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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三十来岁,半边脸熏得发黑,钢盔边缘掉了漆,腿边放着一条叠得很整齐的白床单。
    那不是擦枪布,也不是毯子,一看就知道要拿来干什么。
    两边隔着几步远停下。
    那下士先抬了头。
    “上头塌了?”
    “塌了。”丁修说。
    “那边守不住?”
    “守不住。”
    下士听完,肩膀反而松了一点。
    “那就行。”
    施特勒皱起眉。
    “什么叫那就行。”
    下士用下巴指了指那条白床单。
    “本来想等天亮挂出去。一直怕自己做早了,万一前线没塌,到时候先让宪兵吊起来。”
    “现在知道前头真没了,反倒安稳。”
    他身边有个很年轻的兵,脸嫩得像刚从学校出来,盯着丁修领口那枚勋章,嘴唇动了动。
    “您是鲍尔?”
    丁修没答这句,只是看着那条白床单。
    “你们打算在这儿等俄国人进来?”
    下士点头。
    “我们团打散了,我手底下这几个,入伍最长的十个月,最短的才七个月。没见过华沙,也没去过明斯克,更不是党卫军。”
    “你让我们跟着你继续往里钻,那不是求生,是改个地方死。”
    丁修听完,只说了一句。
    “我要去最近的聚集地,不收人,也不点名。想顺路的,自己跟,不想动的,就留着。”
    八个人谁都没动。
    只有最后那个最年轻的兵往前挪了半步,又慢慢停住。
    “算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妈住德累斯顿,我答应过要活着回去。”
    丁修没劝,转身就走。
    走出十几步,施特勒回头看了一眼。
    “一个都没跟。”
    “正常。”丁修说。
    “他们不是咱们这类人。”
    施特勒没吭声。
    他明白“这类人”是什么意思。
    不是勇敢的人,是已经烂透了,回不了头的人。
    再往前,走廊宽了一点,两边开始出现临时铺开的窝棚和床板。
    有人用车门和门框搭起半截隔板,有人在售票窗后头生小火,锅里煮着甜菜根和烂胡萝卜,味道又酸又糊。
    几个护士模样的女人抬着担架匆匆往另一个方向走,担架上的伤兵睁着眼,眼里却没什么东西,像灵魂早掉在了地面上。
    一个穿睡衣的老太太抱着猫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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