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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留在尸体上随葬,另一半上交连部作为阵亡凭证。
    但这块牌子没有上交。
    因为连部已经没了。
    因为连队已经没了。
    这半块金属片上,还沾着暗红色的、已经渗入金属纹理洗不掉的血迹。
    那是赫尔曼的血。
    “吱呀——”
    房门开了。
    一个穿着灰色围裙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。
    她手里端着一个木盆,似乎是准备去喂鸡。
    她看起来比穆勒太太要年轻一些,但头发已经全白了。眼角的皱纹很深,那是长期焦虑和等待刻下的痕迹。
    她看到了站在篱笆外的黑衣军官。
    木盆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    几只鸡受惊地四散奔逃。
    妇女愣在原地,双手在围裙上胡乱地擦拭着,眼神里瞬间迸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。
    那是惊恐,是敬畏,但更多的是一种疯狂的、濒临崩溃的希冀。
    在这个年代,任何军官的到访都意味着某种消息。
    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打开了院门。
    “长官……您是……”
    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目光死死地盯着丁修的脸,试图从这张陌生的面孔上找到一丝熟悉的影子。
    “我是卡尔·鲍尔。”
    丁修没有敬礼。他只是站在那棵光秃秃的苹果树下,像一尊黑色的雕塑。
    “我是赫尔曼的排长。”
    “赫尔曼!”
    听到儿子的名字,妇女的眼睛猛地亮了。她甚至顾不得丁修那身令人畏惧的党卫军制服,上前一步抓住了丁修的袖口。
    “他在哪?他……他是要休假了吗?”
    “上次来信还是三个月前……他说他在斯大林格勒。他说那里下雪了,但是每个人都有冬装。他说他很好,只是太忙了没时间写信。”
    “他是不是就在车里?是不是想给我个惊喜?”
    妇女越过丁修的肩膀,看向村口那辆黑色的轿车。她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种神经质的笑容。
    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这孩子。他说过圣诞节前回来的。虽然晚了一个月,但没关系,没关系……”
    “我这就去和面。他最喜欢吃苹果派了。虽然没有去年的苹果了,但我存了一些果酱……”
    她语无伦次地说着,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自我编织的巨大幸福泡沫中。
    那是她赖以生存的空气。
    丁修看着她。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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