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班所在的战壕瞬间被震塌了一半。
汉斯被气浪掀翻在坑底,双手抱着头盔,像只受惊的土拨鼠一样蜷缩着。
赫尔曼在尖叫,但没人听得见他在喊什么,所有的声音都被那持续不断的爆炸声吞噬了。
这不是炮击。
这是耕地。
苏军的炮火准备没有任何试射,没有任何修正。就是单纯的、暴力的火力覆盖。
丁修死死贴着防炮洞的内壁,感受着背后的原木在剧烈颤抖,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。灰尘像瀑布一样落下来,迷住了眼睛,呛进了鼻孔。
“咳咳……该死……”
他用力抹了一把脸,吐出一口带着泥沙的唾沫。
通过战壕上方那个被炸开的缺口,他看向了右翼。
那里是第3连的阵地。一个加强排,还有两门37毫米反坦克炮。
此时此刻,那里已经不存在了。
就在丁修的注视下,一轮密集的火箭弹齐射覆盖了那片高地。
没有什么所谓的防御。
火光冲天而起。那两门反坦克炮连同炮组人员瞬间被撕成了碎片。
一辆停在掩体里的半履带车被炸飞到了半空,像个玩具一样翻滚着,燃着大火重重砸在地上。
整个右翼阵地,在短短三十秒内,被削平了整整一米。
没有惨叫。
因为来不及惨叫。
那个加强排的几十名士兵,连同他们的掩体、武器、家信和未做完的梦,在一瞬间蒸发了。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巨大弹坑群,散发着焦肉和硫磺的恶臭。
“右翼没了!”
埃里希从土堆里爬出来,满脸是血——那是被震破的鼻细血管流出来的。
他看着那个方向,眼神呆滞,“上帝啊……3连没了。”
“通讯兵呢?连部呢?”汉斯抓着丁修的胳膊大吼,试图在混乱中寻找指令,“我们该怎么办?还在原地吗?”
丁修回头看了一眼后方。
原本连部所在的位置此刻也被烟雾笼罩,根本看不清情况。没有任何命令传达下来,电话线肯定早就断了。
他们成了孤岛。
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原上,在这场即将淹没一切的红色洪流面前,他们这几十个人,就像是几粒微不足道的沙砾。
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