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但这片灰色的虚空里什么都没有。
    只有带着土腥味的冷硬空气,以及不断从车斗篷布缝隙里灌进来的冰冷雨丝。
    “别像个娘们一样在空气里乱抓!除非你想在梦里抓彼得堡女人的屁股。”
    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浓重的巴伐利亚口音,以及那种老兵特有的、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浓痰的沙哑感。
    丁修艰难地睁开眼,瞳孔因为剧烈的脑震荡感而有些涣散。
    映入眼帘的,是一张胡子拉碴、皮肤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脸。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正用一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盯着他。
    汉斯。
    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的同时,一段属于“卡尔·鲍尔”的记忆碎片也随之涌上心头。
    卡尔,二班的一等兵。
    “下车!全都没长耳朵吗?引擎熄火了!”
    车斗外传来军士长声嘶力竭的吼叫声,伴随着尖锐得有些刺耳的哨音。
    丁修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。
    他踉跄着挤到了欧宝“闪电”卡车的尾部。
    机械地翻过湿滑的车栏,双脚落地的瞬间,一种粘稠、滑腻且沉重的吸力瞬间包裹了他的脚踝,直没入小腿肚。
    泥。
    无边无际的黑泥。
    这是一种东线战场特有的产物,不像他记忆中那个现代都市里任何道路上的泥土。
    它是黑色的,像油脂一样粘稠,带着腐烂植物的腥气,有着吞噬一切的欲望。
    他的野战靴陷进去半截,当他试图拔腿时,泥浆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“啵”声,仿佛一张贪婪的大嘴不愿松口。
    丁修站在泥里,茫然地环顾四周,冷雨瞬间打湿了他的睫毛。
    天空是铅灰色的,压得极低,仿佛随时会像坍塌的屋顶一样砸下来。
    连绵不绝的秋雨像无数根细密的冰线,密密麻麻地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,将天地万物都笼罩其中。
    在视野的尽头,是一条被无数履带和车轮碾烂了的公路——如果那还能被称为公路的话。
    道路两侧,停满了数不清的卡车、半履带车和骡马大车。
    有的引擎盖掀开着,冒着绝望的白烟;有的半个车身都陷进了泥坑里,像搁浅的鲸鱼。
    戴着风镜、穿着橡胶雨衣的交通宪兵站在齐膝深的泥浆里,挥舞着红白相间的指挥棒,试图疏导这堵塞了数公里的钢铁长龙,嘴里喷吐着白色的哈气和脏话。
    路边一块歪斜的木质路牌在风雨中摇晃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