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慢慢歇下来的那种停法,是猛然间就没了。树叶还保持着被风掀起的姿势僵在半空,草尖的露水凝住不坠,连空气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,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。
逍遥子站在草屋门口,手里还端着半碗隔夜的凉粥。
他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碗沿上裂开一道细纹,紧接着“啪”的一声碎成几瓣。瓷片扎进掌心,血珠子顺着掌纹往下淌,他看都没看一眼。
“来了。”
两个字,说得极轻极淡,像在说今晚要下雨。
他转身走进屋里,从墙上摘下那把搁置了十几年的剑。剑鞘上落了厚厚一层灰,缠在鞘口的牛筋已经发黄变脆,手指一碰,就碎成粉末。
剑出鞘三寸。
幽蓝色的剑光映在他的瞳孔里,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淍儿。”
熊淍正蹲在灶台边添柴。昨晚剩下的杂粮粥还剩小半锅,他打算热一热端给师父。听到这声唤,手里的柴火顿了一下。
师父从来不这么叫他。
从拜师到现在,叫过“臭小子”“不长进的东西”“你个小王八犊子”,偶尔心情好了叫一声“徒弟”。唯独没叫过他的名字,更没叫过“淍儿”。
他抬起头。
逍遥子已经把剑挂回了腰间,脸上还是那副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老样子。
“去把后山崖壁下那捆药草收了,现在就去。”
“现在?”熊淍看了眼锅里的粥,“师父,粥快热好了。”
“让你去你就去。”
逍遥子抬手打断他,语气跟平时骂他练功偷懒时一模一样,甚至还要更不耐烦几分。他从怀里摸出一封叠得四四方方的粗纸包,随手丢过来。
“顺道把这个带给山脚的杜老头。药材钱欠了三个月,再不去结账,人家该骂我逍遥子是个老赖了。”
熊淍接住纸封,入手沉甸甸的,捏了捏,里面硬邦邦的像是塞了什么东西。
“快去快回。”逍遥子转过身,拿起灶台上的抹布擦手,“回来接着练剑。昨晚那一剑歪了三寸,再练不好,今晚别想吃饭。”
熊淍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师父今天的话太多了。平时骂完就走,要么踹一脚要么拍一后脑勺,什么时候跟他解释过这么多?
还有那个纸封。
杜老头是山脚下采药的老鳏夫,独居了二十年,从不跟人赊账。师父什么时候欠过他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