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级别的档案,就算是省里的一把手想看,都得打申请。
两人重新回到招待所,霍铮把窗帘全拉上。
屋子里暗了下来,只有桌上那盏台灯发着昏黄的光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霍铮把卷宗推到王长林面前。
王长林板着脸,抖着手拆开了封条。
第一页纸,已经微微泛黄,上面的字迹是用钢笔一笔一划写的,极其苍劲。
“1976年冬季,鹰嘴崖阻击战。我部被困断崖,补给断绝,重伤员三十六名,急需消炎药与手术器械。”
王长林看到这几个字,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。
那场仗他是知道的,那是用命填出来的坑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“当地群众林软软,在环境极度恶劣、敌方搜捕严密的情况下,孤身翻越海拔三千米的雪山。
为我部送达盘尼西林二十箱、特效止血粉五十盒、压缩干粮一百箱,此举为保住我部最后火种起到决定性作用……”
王长林看得冷汗直冒,他翻开第二页,上面贴着几张模糊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满是补丁的厚棉袄,脸上全是冻疮,正背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药箱在风雪里爬行。
那是林软软。
王长林的额头上冒出了汗。
王长林猛地合上卷宗,那个沉重的牛皮纸袋撞在桌面上,激起了一层浮尘。
他看着霍铮,嘴唇哆嗦了几下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舌头根子僵得厉害。
“怎么,王组长。”霍铮站起来,盯着他,“这份证据,够不够堵住那些举报信的嘴?”
王长林没说话,他扶着桌沿,慢慢站起身,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。
他对着那份卷宗,突然挺起胸膛,整个人站得笔直。
他的手缓缓抬起,在太阳穴处停住,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。
霍铮看着他:“你敬错人了,你应该敬的,是那些在工地上流汗的工人,还有那个此时正在算账打算怎么安置更多老兵的林软软。”
王长林放下手,长叹了一声。
“霍铮,是我眼瞎。”王长林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我王长林带了一辈子纪检,差点成了那些小人的枪。举报信的事,我会有个交代,但这还没完。”
霍铮皱起眉头:“你还要查什么?”
“那罗湖大厦占地几百亩,还有特区给她的那些特殊政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