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,王长林带着自己手下两个办事最稳妥的干事,离开了军区大院。
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,王长林根本没穿那身板正的军装。
他去后勤部的仓库里找了一套已经洗得发白,胳膊肘还打着两块补丁的蓝色卡其布工作服。
脚上换了一双胶底磨平的旧解放鞋,头上还戴了一顶边缘破损的草帽。
两个干事也打扮成了进城务工的乡下汉子模样。
三人拿着介绍信,坐上了南下开往特区的绿皮火车。
火车哐当哐当开了很长的时间。
车厢里闷热得很,到处都是汗臭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。
王长林坐在硬座上,手里捧着一个磕掉漆的搪瓷茶缸喝白开水,啃着硬邦邦的白面干粮。
这一路走来,他听车厢里的倒爷和打工仔都在聊特区发财的事,心里对这种唯利是图的风气非常反感。
火车到达特区火车站,王长林带着两个干事走出站台。
现在的特区已经和几个月前大不一样了,马路两边到处都在盖楼,灰尘满天飞。
王长林拦住一个蹬三轮车的板车师傅打听。
“老乡,问个路。这罗湖大厦怎么走?听说那儿在招工?”
板车师傅一听,抹了一把汗,指着东边说道。
“顺着这条大道一直走,看到全区最高的那栋楼,外墙全是玻璃的,就是罗湖大厦。
你们要是去那干活可是找对地方了,老板有钱着呢。”
王长林顺着指引来到罗湖大厦工地外围。
抬头一看,一栋现代化大楼已经封顶,外墙的大块防爆玻璃在太阳底下直晃眼睛。
大楼门前停着好几辆黑色轿车。
王长林暗自咬牙。
建这么豪华的大楼,得榨取多少工人的血汗钱?
他更加坚定了林软软是个黑心资本家的判断。
他带着两个干事走到工地侧面的招工处。
工头老陈正拿着本子记账,旁边围着十几个来找活干的人。
王长林凑过去,故意把腰往下弯了弯,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苦相。
“大兄弟,我们三个是从外地逃荒过来的,老家遭了灾。
听说你们这管饭,只要有口饭吃,我们什么苦活累活都能干。您行行好,给安排个差事吧。”
老陈抬起头,打量了王长林三人一眼。看他们虽然穿得破烂,但手脚粗大,身板挺结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