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几百公里外的省城,天元贸易公司的办公楼正在上演一出全武行。
玻璃窗全被砖头砸得粉碎。
九叔手底下的三十多号打手光着膀子,手里拎着二尺长的西瓜刀和钢管,把办公楼围得水泄不通。
一楼大厅的沙发被劈成两半,海绵翻飞。
李德海缩在三楼老板办公室后墙的一个暗格里。
这是他当年防着仇家寻仇特意修的密室。外面传来砸门声和打手的叫骂。
“李德海!别当缩头乌龟!九叔说了,今天不还钱,就把你剁碎了喂狗!”
密室里的李德海满脸油污,西服外套早就丢了,衬衫扣子崩掉两颗,活像条丧家之犬。
黄毛蹲在他旁边,也是一脸惊慌。
“海哥,顶不住了。前门被九叔的人堵了,后门被轻纺一厂要债的供应商围了。
纺织厂那边的工人连夜把能搬的机器零件全拆了当废铁卖了。咱们全完了。”
李德海一巴掌扇在黄毛脸上,打得自己手生疼。“闭嘴!老子还没死呢!”
他在密室里来回踱步,眼珠子通红。
那三百万违约金他不怕,大飞一个外商,打官司扯皮能拖好几年。
但九叔这种黑道高利贷拖不起,多拖一个时辰就能要他一根指头。
天元公司账面上已经是个大窟窿,全拿去填买布料的高利贷了。
李德海蹲下身,用力扒开密室墙角的一块松动地砖。
底下是个铁皮盒子,他掀开盖子,里面用红绸布包着八根黄澄澄的金条。
这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后路。
“黄毛,”李德海抓起金条塞进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。
“你去隔壁我的休息室,把床底下那个黑皮箱子拿来。
里面有我护照和剩下的十万块现金,等夜深了,咱们从后厨排气管那个洞爬出去。
找车去特区蛇口码头,我联系了蛇头,咱们去港岛。”
黄毛连连点头,捂着肿了的半边脸爬出暗格去拿钱。
李德海抱着装金条的帆布包,在黑暗里等了整整二十分钟。
外面的砸门声一直没停,但黄毛始终没有回来。
李德海心里咯噔一下,觉得不对劲。
他壮着胆子推开暗格的门缝。
外面的老板桌被人劈开,休息室的门大敞着,床板被掀翻,地上留着两只黄毛跑掉的烂皮鞋,那个装十万现金的皮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