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冲向身后的徒弟们，扯着嗓子大吼道：“拿焊枪！拿钢管！
二组去控制室盯着压力表，三组给我拆进风管！
按这纸上的角度，重新把风口给我焊死！快快快！”
整个车间立刻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。
电焊的火花刺得人睁不开眼，工人们赤着膊，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在老牛的亲自指挥下，原本停摆的转炉经历了一次大刀阔斧的改造。
三个小时后，设备改装完毕。
“点火！送风！”牛师傅站在控制台前，嗓子都喊哑了。
车间里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，风压急速攀升，转炉内部温度也随之升高。
仪表盘上的指针稳稳地停留在林软软给出的那个临界数值上，没有出现任何回落或失控。
大家屏气凝神，死死盯着出钢口。
“开闸！”
一声巨响，赤红的钢水从狭窄的出钢口喷涌而出！
那流速，那亮度，远远超过了这台老旧转炉以往任何一次出钢的状态。
热浪扑面而来，但大伙谁也没往后躲。
牛师傅戴着厚厚的隔热手套，拿着长柄钢瓢探入翻滚的钢水中，舀出一小块样品。
倒在模具里冷却后，他抡起大铁锤狠狠砸了下去。
火星四溅。钢块纹丝不动，只在表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。
牛师傅扔下铁锤，一屁股坐在满是煤渣的地上，又哭又笑。
“成了！真成了！”他拍打着大腿，指着那炉正在铸造成型的钢锭大喊。
“这韧性，这出钢速度，比省城一厂的新炉子还要猛！大翻身啊！”
车间里顿时炸开了锅，几百个满脸煤灰的汉子抱在一起又蹦又跳。
有了这门绝对的技术优势，软铮钢铁厂就等于有了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。
牛师傅从地上爬起来，掸了掸身上的灰，大步走到林软软面前。
这位固执了大半辈子的八级工，深深弯下腰，心甘情愿地喊了一声：“老师傅！您这图纸，绝了！”
林软软坦然受了这一拜。
她指着那批带着余温的高标号钢锭，对马大庆下达指令：“马上安排装车，一刻都不能停，连夜发往特区罗湖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