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签完字,自己拿这十万块钱去给他们发遣散费。拿了钱滚蛋,以后这片地方全姓李。”
老工人和那个小年轻听见这话,怒火往上涌,全往前面冲。
“凭什么不要我们!我们把半辈子全砸在厂里了!干了二十年,你一句话就让我们滚蛋!”
“十万块钱发给五百个人,一个人连两百块钱都分不到!你们这帮资本家吃人血馒头!”
六个壮汉同时上前一步,摆出打架的架势。
马大庆气得满脸通红,一把将那份协议书撕成两半,扔在脚下。
“回去告诉李德海,我马大庆就算带头去要饭,去捡破烂,也不会把跟了我十几年的兄弟们全卖给他!
这十万块钱,你让他自己留着买棺材!”
孙秘书看着掉在脚边被撕成两半的协议书。
他抬起黑皮鞋,用力踩在碎纸片上,在泥土上碾了碾。
“马大庆,给脸不要脸。你以为你那点骨气还能撑几天?”
孙秘书往前跨了一步,贴近马大庆,压低了嗓音。
“你们车间一班长的老婆在县医院做胃穿孔手术,交不出手术费被停药了吧?
你们财务科长被供货商逼债,昨天夜里跑去了南方。
我还知道,供电局下午四点就会派人来切断你们厂的高压电。
电闸一拉,你那些大高炉和轧钢机放一个月,就全变成生锈的废铁。
到那个时候,别说十万,我拿一万块钱出来都没人要!”
马大庆死死攥紧了拳头。
他死死盯着孙秘书那张油光满面的脸。
“李德海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,老天爷看着呢。”
孙秘书转过身准备上车。
“最后给你一天时间,明天这个时候,价格降到八万。
你要是想清楚了,自己拿着厂里的公章去招待所找我。”
孙秘书拉开桑塔纳的车门。
工人们不答应了,几十号人呼啦一下围上去,把车门堵住。
“今天不把话说清楚,谁也不许走!把我们的活路还给我们!”
领头的壮汉见状,抬起脚对着挡在最前面的老工人肚子就是一脚。
老工人被踹得连连后退,捂着肚子倒在水泥地上。
小年轻眼睛红了,举起拳头就要往壮汉脸上砸,却被另外两个壮汉按在车前盖上动弹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