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培元放下报纸，将那本边角卷起的杂志拢成纸筒，指着林软软。
“怎么？你这小同志脾气还不小。打算在茶馆里跟我算什么账？”
周培元面色一沉，“你们这些个体户，胆子越来越大。
以为搞了几张批文，赚了点差价，就能把手伸到国家的钱袋子里？”
林软软迎着他的目光，把公文包放在腿上。
“周行长，我不算计国家的钱袋子，我剖析一番特区的现状。”
林软软条理清晰，字句铿锵，“您执掌建行账目，应该比我清楚。
特区要搞基建，要铺路，要拉电网。财政上拨下来的钱，够干什么的？”
周培元把杂志拍在桌上：“国家有国家的统筹安排，有困难我们在克服，不用你在这指手画脚。”
“克服？拿什么克服？罗湖那一片滩涂，等市政的建设资金到位，五年还是十年？”
林软软指着门外的马路，“外面到处都是涌进来的打工者，连住的招待所都不够。
没钱盖大楼，招商引资就是一句空话。”
“所以你就要骗老百姓的钱去盖楼？”周培元冷哼，“烂尾了谁负责？”
“这就是我来找建行的原因。”林软软微微探身。
“预售不是骗局，房子没盖好，购房款放在建行的监管账户里冻结。
我每完成一个阶段的工程，比如打完地基，建行派人去验收。
合格了，您给我拨地基的款。封顶了，您给我拨封顶的款。
资金全在您眼皮子底下，我怎么卷款跑路？”
周培元端着茶缸的手悬在半空，这种分阶段监管放款的模式，他还是第一次听说。
传统的思维里，贷款是一次性发放。
林软软提出的这种模式，把风险控制在了每一个施工节点上。
只要银行把关严，资金链就不会断，开发商也没机会跑路。
但老行长的警惕性极强。
“说得好听。”周培元把茶缸重重放下。
“既然钱都在银行，你拿什么盖第一层楼？还不是空手套白狼！没有启动资金，这事免谈。”
这正是林软软预想中的突破口。
她拉开公文包的拉链，把手伸进最里层的夹层，拿出那张花旗银行大额存单的复印件。
“啪。”
林软软把复印件拍在周培元面前的木桌上。
“这是我在港岛外贸会上赚来的外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