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耀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本烫金的图册,用力抖了两下:“这图册印得再漂亮有什么用?
这女人就是一个从内地特区跑过来的倒爷,靠着不知道哪里搞来的几根木头就想来港岛套各位兜里的美金。”
林软软端坐在原处没动。
她甚至连拦一下李耀祖的动作都没有,由着他拿着图册在众人面前晃悠。
“买卖家具,咱们做外贸的最看重什么?”
李耀祖见林软软不反驳,胆子更大了,直接面向那群老外商人。
“最看重的就是交货期!内地现在是个什么政策,在场做进出口的谁不清楚?”
杰克身后的几个欧洲采购商互相对视,面露犹豫。
李耀祖扔下图册,双手撑在茶几边缘:“内地的出口配额卡得死死的!
每一块木板、每一根钉子想要过海关运到咱们港岛的码头,都需要省里的红头批文,需要层层审批盖章!
他们特区那个小破工厂,根本就不在国家的出口白名单里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:“杰克先生,你今天签了这五十万美金的意向书,把定金打过去。
我敢打包票,半年之内,这批紫檀木家具都走不出他们特区的海关大楼!
他们这是空手套白狼,拿着你们的美金回去搞内销,到时候你们连人都找不到!”
沙龙里顿时议论纷纷。
对于这些跨国采购商来说,货物被卡在海关是他们做生意最忌讳的事情。
船期一旦延误,海外卖场的货架就会空置,违约金和资金链断裂的风险足以拖垮一家中型贸易公司。
翻译把李耀祖的话一字不落地翻给杰克听。
杰克沉下脸来,他重新拿起那份合同文本,在手里掂量了两下,目光转向林软软。
“林女士,这位李先生说的是真的吗?”杰克靠在椅背上,刚才签字的兴致全无。
“贵国海关的效率我早有耳闻,如果你们没有合法的出口配额批文,这笔生意我没办法冒险。
五十万美金不是个小数目,我要对我的卖场负责。”
旁边那个法国采购商也跟着附和:“没错,如果你们连出关的手续都办不齐。
木头再好也只能放在你们内地的仓库里生虫子。林女士,你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。”
李耀祖站直身体,用那只沾着血的右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。
他退后半步,俯视着林软软和霍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