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静悄悄的，墙上的挂钟指着深夜十一点。
张书记办公室的门缝下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霍铮走到门前，伸手敲了三下门。
“进来。”屋里传出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。
霍铮推开门，屋里烟雾缭绕。
张书记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手里夹着半根过滤嘴香烟。
桌上堆满了各地送来的请示报告和经济发展规划书，烟灰缸里全是摁灭的烟头。
看到进来的是霍铮，张书记掐灭了手里的烟，端起桌上的大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浓茶。
“霍铮啊，这么晚跑来找我，是为了软铮公馆傍晚那一出闹剧吧？”张书记靠在椅背上。
市委的耳目很灵。
周建军开着京城牌照的吉普车去砸门，事情发生不到半个小时，报告就已经放在了张书记的桌面上。
霍铮大步走到办公桌前，他直奔主题。
“张书记，周建军这个人不足为虑。他带来打砸的五个保镖已经被我手下的退伍兵赶走了。
但他在公馆门口放了话，说下个月特区的外贸商品展销会，所有的出口批文和外汇额度，都要经过京城派来的联合工作组审核。
那三个负责审批的副组长，都是他的熟人。”
张书记沉下脸。
他重新拿起桌上的一包烟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，划了根火柴点燃。
“他说的是实话。”张书记吐出一口烟，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这第一届外贸展销会，上面极其重视。但配额这东西，狼多肉少。
周建军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特区，就是想利用他老子的关系倒卖批文。
你今天驳了他的面子，他肯定要卡你们的脖子。
林软软接手城东那块地搞的木材加工厂，就算生产出顶级的红木家具，拿不到批条，一根木头都别想运上船。”
霍铮点点头。他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木椅子坐下。
“张书记，您的意思我明白。地方上很多事情，绕不开上面划定的条条框框。”
霍铮停顿了一下，“但如果是外商带着美金直接到特区来下订单结算呢？”
张书记手一顿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盯着霍铮。
“你说什么？外商直采？”
霍铮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折叠好的信封，连同那张写着请假缘由的报告纸，一起推到张书记面前。
“我今天来，是向组织申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