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尖的木匠,对材料和工艺有着异于常人的痴迷。
魏老虎能用刀棍吓住老宋头这个人,但吓不住他那颗做手艺的心。
大牛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,完全不懂什么叫燕尾榫、抱肩榫。
他只看到林软软站在门外,对着一扇贴着“病重不见客”的破门背诵口诀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没人应声。
巷子里一阵风吹过,卷起几片落叶。
大牛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说:“老板娘,没用的。
这老头铁了心要做缩头乌龟,咱们还是走吧,别白费力气了。
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,特区这么大,总能找到几个胆子大的木匠。”
林软软站在原地没动,眼睛看着那扇木门。
等了片刻。
院子里传出动静。
那是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摩擦声,脚步非常急促,听声音有好几个人在往门口跑。
“让开,别挡路。”院子里传出一个老头沙哑粗粝的喊声。
门后传来抽动门闩的声响。
“嘎吱”一声,这扇贴着病重告示的双开木门被人从里面大力拉开。
一个身材干瘦的小老头出现在门口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汗衫,头发花白,乱蓬蓬的像个鸟窝。
他双手的手指关节粗大,布满厚厚的老茧和陈年伤疤。
老头将那块小叶紫檀木料死死抱在胸前,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它。
他的手指在木头表面反复摩挲,身后跟着三个年轻的后生,穿着同样的粗布衣服,手里拿着刨子和凿子,满脸紧张地看着门外。
老宋头没有看林软软,也没有看大牛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那块木头上,他把木头举到鼻子底下,用力嗅了几下,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满天星,牛毛纹。油性足,密度大。砸在青石板上连个白痕都没留下来。”
老宋头睁开眼睛,声音发抖:“这是起码长了八百年的极品小叶紫檀老料。
这种料子,只有当年紫禁城造办处的库房里才有。现在这世道,这种料子早就绝迹了。”
老宋头抬起头,视线越过木头,落在林软软的脸上。
他打量着这个穿着月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。
“刚才是你在门外念明代榫卯的要诀?这块木头,也是你扔进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