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软软坐在小马扎上,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失了魂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她伸手把垂在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手指随着那慵懒的节奏在膝盖上轻轻敲打。
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……”
歌声还在继续,在这个只有大喇叭广播和硬红歌的年代,这种“靡靡之音”有着致命的诱惑力。
人群开始动了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一群穿着海魂衫、留着长头发的小年轻。
他们就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,连摊子也不看了,路也不走了,疯了一样往这边挤。
“哎!别踩我脚!”
“挤什么挤!让我看看这是啥玩意儿!”
原本那个让人避之不及的臭水沟旁边,眨眼间就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后头的人看不见,急得直跳脚,甚至有人爬上了旁边的烂砖堆,伸长了脖子往里瞅,就为了看一眼那个能发出这种仙乐的铁疙瘩到底长啥样。
人群的最外围,一个大榕树的阴影里。
霍铮靠在树干上,手里捏着一瓶刚开盖的玻璃瓶汽水。
那个印着“亚洲汽水”字样的玻璃瓶壁上挂满了冷凝的水珠,顺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往下淌。
他没喝。
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被人群包围在最中间的那个小女人。
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“川”字,捏着汽水瓶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那玻璃瓶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,像是随时都会被这只铁钳一样的大手给捏爆。
太招眼了。
霍铮知道这丫头能折腾,但他没想到她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。
看着那群男男女女像是丢了魂一样盯着自家媳妇看,那种想把人扛起来藏回窑洞的冲动又冒了出来。
尤其是那个站在最前头的小流氓,哈喇子都快滴到那个破油布上了,眼珠子恨不得黏在林软软身上。
霍铮脚尖碾了碾地上的烟头,身体紧绷,随时准备冲进去把那几个不长眼的给踹飞。
但他忍住了。
媳妇说了,这是做生意,不是打仗。
这时候,一曲终了。
林软软伸手按下了暂停键。那种让人酥到骨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,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还在空气里回荡。
人群里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叹息声,像是集体被人抽走了精气神。
“咋停了?接着放啊!”前头那个留着长鬓角的小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