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软软收回手帕,指尖上还残留着他皮肤灼人的温度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口吃的毫无形象的男人,忍不住弯了弯眉眼。
这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,现在却为了她做的一碗面,乖顺得像个等待投喂的大猫。
这反差,真是要命。
林软软抿嘴一笑,刚想说什么,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声响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那声音凄厉尖锐,穿透力极强,震得桌上的煤油灯火苗都跟着抖了几抖。
霍铮夹肉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紧接着,他把碗往桌上一墩,刚才跟媳妇调笑的温软劲儿瞬间消散,他浑身透着慑人的冷意。
“防空警报?”林软软心头一跳,手里的手绢攥紧了,“这大晚上的……”
“不是空袭。”霍铮翻身下炕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,直接抓起挂在墙上的武装带往腰上扣,“是一级气象警报。”
话音刚落,那扇本就是木板拼凑的大门被砸得震天响。
“砰砰砰!”
“教官!霍教官!”
警卫员小张的声音在门外吼着,嗓子都喊劈了,夹杂着呼呼的风声,听着格外瘆人。
霍铮几步跨过去,一把拉开门栓。
狂风夹着雪沫子,瞬间卷进了屋里,刮得人脸生疼。
桌上的煤油灯晃了两下,差点灭了。屋里的温度更是骤然下降,刚积攒起来的那点热乎气,眨眼就没了。
小张满脸都是冰碴子,军大衣的领子上全是白霜,喘气跟拉风箱似的。
“教官!出大事了!气象台刚发来的消息,五十年不遇的白毛风要封山了!这个时候,运煤的车队刚进无人区,联络断了!”
霍铮脸色铁青。
在这个鬼地方,没了煤,那就是没了命。
几千号人,加上家属院的老弱妇孺,要是断了供暖,这几天的暴风雪能把人活活冻成冰棍。
“通知特战队,全员集合!五分钟后出发!”
“是!”小张敬了个礼,转身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风雪里。
霍铮回过身,大步走到炕边,拿起那件厚重的羊皮军大衣往身上披。
他扣扣子的手很稳,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,只有沉着的冷静
林软软站在一边,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。
她没哭,也没闹着说不让他去。
在这个年代,在这个地方,他是军人,这是他的命,也是他的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