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黄的壁灯光晕下,两块玉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。
那只浴火的凤凰像是活了过来,红沁点成的眼睛在灯影里流转着诡异又艳丽的光。
车厢里静极了,只有车轮撞击铁轨发出的“况且况且”声,一声声砸在人心口上。
“这……”
林软软也懵了,她眨巴了两下眼睛,睫毛不住地扑闪着。
她把那合二为一的玉佩举起来,对着灯光照了又照。
严丝合缝,连一丝光都透不过去。
“这也太邪乎了。”
她咽了口唾沫,扭头看向霍铮,声音里带着点不可思议的飘忽。
“这是我姥姥走的时候塞给我的。”
林软软伸手去摸那只凤凰的尾羽,指尖下的触感温润生凉。
“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,连口像样的棺材都买不起,可姥姥死死攥着这半块玉,怎么都不肯拿去换钱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,像是想起了那个瘦小的老太太。
“她临咽气前跟我说,这玉是当年逃荒路上救了个贵人得的,那一半在贵人手里。”
“她说这玩意儿有灵气,让我贴身戴着,说是以后万一走投无路了,能凭着这个去寻个亲,讨口饭吃。”
林软软苦笑了一声,把玉佩往霍铮眼皮子底下送了送。
“我当时还寻思呢,这兵荒马乱的,上哪儿寻那个贵人去?这就是老太太给我留的个念想。”
“谁能想到啊,这‘亲’没寻着,倒把自己给寻进去了。”
她抬眼,视线撞进霍铮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。
“霍团长,合着我这所谓的‘贵人’,就是你啊?”
霍铮没说话。
他从林软软手里接过那块沉甸甸的玉,大拇指死死按在那个接缝处。
那触感,硌手,又真实得让人心慌。
他脑子里像是有一道惊雷滚过,把那些尘封的记忆碎片全给炸了出来。
那个红樟木箱子。
那个总是坐在窗前对着半块玉发呆的母亲。
还有那封信里,母亲用簪花小楷写下的最后一句话。
——若是缘分到了,这玉自会圆满,那时候,便是我的阿铮苦尽甘来的时候。
以前他只当这是母亲临终前的安慰话,或者是某种对于未知的迷信寄托。
可现在,这东西就真真切切地在他手里圆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