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红木长桌擦得锃亮,能清晰地倒映出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的影子,尽管现在是大白天,吊灯并没有开。
长桌的主位上,坐着一个身穿暗红色盘扣锦缎上衣的老妇人。
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在脑后挽成一个髻,插着一根成色极好的碧玉簪子。
虽然上了年纪,脸上布满皱纹,但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,却透着一股精明和刻薄。
她就是霍铮的继祖母,霍家的老太太,周玉琴。
老太太的左右手边,分别坐着霍家大房和二房的几口人。
霍铮的大伯霍建国,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,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。
他的妻子,王秀娥,正低头小口喝着粥。
霍铮的二伯霍建军,则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,满面油光,吃东西的声音吧嗒作响。
他的妻子李翠芬,正殷勤地给老太太夹着碟子里的小菜。
霍思语也坐在其中,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毛衫,正端着一杯牛奶,慢条斯理地喝着,眼角的余光,却不时地瞟向餐厅门口。
满桌的人,都在各自吃着早餐,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当林软软和霍铮跟着钟叔走进餐厅时,所有人的动作,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他们的目光,或审视,或轻蔑,或好奇,齐刷刷地落在了两人身上。
然而,没有一个人开口。
也没有一个人停下手中的碗筷。
他们就那样,用一种无声的方式,将霍铮和林软软晾在了餐厅的中央,仿佛他们是两团不值得在意的空气。
这就是霍家给的第一个规矩——无视。
霍思语看到两人,特别是看到林软软那身精神利落的打扮时,眼中闪过一丝嫉妒,但随即,嘴角露出幸灾乐祸的笑。
穿得再好又怎么样?
乡下人就是乡下人,在这种场合,还不是要被晾着当猴看。
霍铮的脸色,在踏入餐厅的那一刻,就已经冷得能掉下冰渣子。
他感受着那些黏在林软软身上的目光,心中的怒火“噌”地一下就蹿了起来。
他正要开口,手却被身边的林软软轻轻捏了一下。
林软软对他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然后,就在这一片诡异的沉默中,林软软松开了霍铮的胳膊,上前一步。
她脸上没有丝毫被冷落的尴尬,反而带着一抹温婉得体的微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