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江河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使劲磕了磕。
倒出一堆黑灰。
“都给我老实待着。”
“谁也不许出去丢人现眼。”
王有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“可是爹!”
“国营饭店的十桌大席啊!”
“我刚才在院子里听二叔嚷嚷了。”
“说是有大鱼大肉!”
“还有整只的叫花鸡!”
“咱家都大半年没见着肉腥味了!”
王有亮狠狠咽了一口唾沫。
肚子里也配合地发出一声肠鸣。
王江河瞪了他一眼。
“饿死也比被打死强!”
“你今天要是敢去凑这个热闹。”
“温浅绝对能让人把你从饭店扔出来!”
“到时候你更没脸!”
王有亮不说话了。
他知道亲爹说得对。
温浅现在就是个六亲不认的活土匪。
就在父子三人窝在厨房里当缩头乌龟的时候。
正房东屋的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王有亮的媳妇许桂花抱着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。
身上穿着件崭新的红底大花的确良罩衣。
这可是她过年都舍不得穿的好衣裳。
下身穿了条的确良的黑裤子。
脚上踩着一双崭新的条绒布鞋。
连头发都梳得溜光水滑的。
上面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。
散发着一股劣质雪花膏的香味。
许桂花的脸盘子很大。
嘴唇涂得红通通的。
看上去就像是刚喝了鸡血一样。
她站在院子里。
伸长了脖子往大门外听。
拖拉机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远了。
村头那边渐渐安静了下来。
许桂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她一大早就爬起来翻箱倒柜地找衣服。
满心欢喜地等着王江水一家上门来请他们去吃席。
毕竟那是林秀香的八十大寿。
他们是大房。
是长子长孙。
按理说这寿宴就该摆在他们家里。
就算温浅非要充大头去国营饭店摆。
那也得恭恭敬敬地请他们一家子上座。
可是她从天黑等到天亮。
连个上门通报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