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真正说上话的,也只公主一人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公主可怜,母亲早逝。原本,昌州王和世子看中的是霜郡主,皇上舍不得……”
皇帝面色骤然一冷,眼中寒光如刀:“你这是在怪责朕?”
“你认为她母亲早逝,生前也只是个区区才人,娘家不显贵没有依傍,朕才选了她?”
茶盏在桌案上被重重一顿,茶沫四溅开来。
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卢嫔手背上,她颤了一下,却没有避开,而是跪了下去:“臣妾不敢。”
“你在替她抱不平,也想想自己有没有资格。”皇帝微微冷笑,目光居高临下地压下来,“仗着朕对你和颜悦色胆子肥了?岂非同淑妃差不多。”
卢嫔抬起眸,目光平静如水,声音也轻柔得不像顶撞:“臣妾是什么人,皇上知道。”
她没有求饶,也没有低头。
皇帝张了张嘴,也没再骂出口。他伸手把人从地上拉起来。
“你倒真以为朕就只考虑这个?”他语气缓了几分,却仍旧寒冷,“昌州是什么地方,昌州王父子是什么人,朕的公主里,有哪个能兜得住?朕是舍不得让霜儿去,也只有她同霜儿一样,足够聪明,有主见。”
“她能帮北狄、能帮朕。”
“且罗早晚会卷土重来,朕必须连同各地节度使之力,一举将之扑灭。”
“可是,我们有左王,四殿下同楚老将军也骁勇善战。”
皇帝冷冷一笑,“左兵自然厉害。可若朕以倾国之力对付且罗,四方节度使会不会乘机作乱?”
他顿住,目光落在虚空某处,声线沉下去,“而且,神火火种不多了。”
卢嫔身子微微一震,似是明白了什么。
他要消耗节度使的兵力。
皇帝神色沉沉离去,侍女云铃上前,“娘娘为何冲撞皇上?”
卢嫔紧紧蹙着眉,胸膛起伏了几下,忽然一把抓起手边的茶盏,狠狠往地上一摔。
“砰”的一声碎瓷四溅,茶水淌了满地。
宫女们却并无骇怕之色,只低头上前,轻车熟路地收拾碎片。
云铃从梳妆台旁取过一只玉瓶,倒出一颗褐色药丸,递到卢嫔唇边。
卢嫔接过,仰头吞了,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眼底那层翻涌的神色已慢慢退去,恢复了一贯的平静。
躁郁之症发作时,她无法控制自己,方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