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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,只见窗下墙角一张蛛网上,一只蚊蝇正被死死缠着,挣扎不休,却愈挣愈紧,蛛网边缘,猎者正蓄势待发。
    冬凝心中一凛:“命师这话是何意?”
    “就是话中之意。”
    冬凝心头忽而掠过一丝奇异的震颤,仿佛这话,有人在很久以前也问过她。
    那时她是怎么答的来着?
    她无意识间停住了脚步,微微出神。
    “对人来说,蠹虫有害,蜘蛛自然是好的。”她缓缓道:“可对虫子而言,那蜘蛛便是坏的。”
    崔颐"嗯"了一声,没再说什么。
    "那王妃觉得,"隔了一会儿,他又开口了,"自己是好人,还是坏人?"
    冬凝道:"那要看对谁而言了。"
    "可偏偏有些人,以为自己是好人……"崔颐眼底掠过一抹幽深的光,沉沉的,望不见底。
    话音未落——“噗”“噗”数声,几支羽箭洞穿窗纸,破空而入!
    两人俱是机警之人,千钧一发间齐齐飞身闪避。箭矢钉入墙板、桌沿,其中一支擦着崔颐耳侧掠过,带落几缕碎发。
    对面楼上有人在放冷箭?!
    冬凝心中骤紧,难道又是皇帝授意?
    可今日二人分明是偶遇,况且皇帝已准她去昌州,没道理此刻动手。
    何况他对崔颐那般倚重,绝不会让这人以身涉险。
    崔颐也不是不惜命的人。
    她一个翻身滚出箭矢覆盖范围,可她重伤未愈,虽比前些日子好了些,一用力,旧伤被扯得一阵钝痛,气息不稳。
    很快,又是一拨箭雨射来,窗棂被打得木屑四溅。箭矢无差别地罩向两人,竟连崔颐也一并笼罩在内。
    崔颐不比她好多少。他虽是世家子弟,骑射略有涉猎,身手在她眼里却颇为呵呵。于是这场面便十分狼狈。一个伤患,一个手段上的高人、身手上的弱鸡,两人在箭雨中左支右绌。
    冬凝心念如电转过:何不趁机杀了他?
    她脚尖一挑,将地上一支落箭踢向崔颐脚底。
    崔颐眼尖,自然瞧见她那点小动作,却已来不及避开,脚下微微一踉。
    这位一直气定神闲的命师,脸上终于变色,旋即被气笑了。
    “左王妃,这便不厚道了吧?”
    冬凝一边侧身避箭,一边扬声道:“你说什么?我听不清……”
    她正要搬起旁边的方桌抵挡,崔颐已冷冷出声:“同我一起把桌子抬起来,否则今日你我都得交代在这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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