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里的水都是红的。
那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,手上还沾着血迹。
见他进来,又回头看了一眼榻上昏睡的女子,好奇问道:“左王,这位姐姐也是将军吗?受了好多伤呀……”
“她不是。”他站在门口,整张脸逆光藏在阴影里,顿了片刻,才涩然开口,“但她……你先出去。”
“好。”仙儿见他眉心紧拧,说不出的紧绷压抑,十分古怪危险,心里也是有些发怵,连忙端着铜盆跑了出去。
左燕臣在床边坐下,他喉结动了一下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
床上的人双目依旧紧闭,脸颊酡红,双唇烧起了皮。
为方便打理,仙儿已给她褪了外衫,只着中衣。
他伸手探了探她发烫的额头,终于,修长的手指,慢慢地来到了她的衣襟处。
平日握枪拿刀的手,此时再次发颤。
终于,他用力闭了闭眼,将她的衣襟掀开——
然后,他又迅速替她拉上衣服,不敢再看那白得晃眼的曲线,还有那狰狞入骨让人痛楚犹深的疤痕。
他捂住眼。
那是他亲手所“赐”。
其实,从偏殿验伤,她故意把他引到燕南霜身边,他就开始怀疑。
她这样做的目的,无非是不想让他看到她的身.体。
她身上有秘密。
他无数次猜测是她,却又多次推翻。
他猜过是旁人,甚至是谍报营回来复仇的谍探,也不可能是她。
因为,她死了……
那时虎狼环伺。
他虽做了万全准备,但惊蛰那天,还是发生了重大变故……
她根本不可能活下来……
她曾求他,给她一个月。
他狠心拒绝了。
他确实可以以军功死谏保她,但若一个月里查不出结果,他亦将万劫不复。
皇帝的疑心和城府有多深,他太明白。
她和他之间,他必须先保一人。
他比她早到北狄,燕南霜陪伴他度过了最黑暗艰难的时候。
虽相处短短数月,但他此心已许。
后来,他常驻军营,平寇祸,驱海贼,防范且罗进犯。
他不断打胜仗,却也和燕南霜聚少离多。
那两年多里,他们只见了三四面。
但他却嗅出一丝不对的气味,燕南霜和从前哪里不一样了。
而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