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宗族不会认,朝堂不会认!”
“世人只会说他娶了个低贱出身的女子当妻子,你以为你说这些就能改变她本就卑微的出身吗?”
她说:“这上京贵族女子比比皆是,哪一个不比一个丫鬟强?”
“他看不上士族女子,却唯独要娶一个陪他流放到宁州的丫鬟,世人会说,定是那丫鬟挟恩图报,是她在宁州用尽下作手段勾引太子邺!”
“放肆!”
一向情绪稳定,温和待人的姬凝华终于动了怒,头一回这般愤怒地打了人。
清脆的巴掌声在掖庭幽院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。
“你打我?”
“姬凝华,你居然打我?”她捂着自己的脸,她和姬凝华又争又抢了一辈子,她都从未见过姬凝华如此情绪失控过。
如今自己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,她便受不了了。
“是不是因为我说中了你心中最隐秘的事情,戳中了你的痛处?”
“姬凝华,承认吧,你今日来同我说这些,其实自己心里也是瞧不起她的对不对?”
她的眼神锐利如刀,嘲讽可笑。
拢在袖口下的手缓缓收紧,姬凝华深吸一口气,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平静。
“她是邺的妻子,是大夏朝的功臣,哀家不许任何人诋毁她,你也一样。”
“装什么?”庞鸿音不屑嗤笑。
“别人不了解你,我还不了解么,你呀,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呢。”
刚刚那一巴掌,就是最好的证明了。
证明了姬凝华这个人和她一样虚伪。
“京城那么多名门闺秀,你猜猜,宗族耆老们会挑选哪一位女子作为他正儿八经的妻子?”
她意味深长地盯着姬凝华,那眼神好似要将她洞穿。
可她并没有因此感到羞恼,只是静静看着庞鸿音原地发疯。
“你我皆身出高门,最是明白不过,身份阶级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跨越的。”
“如今我儿是皇帝,还不照样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?”
可庞鸿音并不知道,她的儿子如今的骨头早就软了,单是赵邺一句话,便吓得他不敢来掖庭探望自己的母亲。
如此胆小怕事之人,离了母亲,一事无成。
“可惜了这么好的饭菜。”姬凝华缓缓起身:“你真应该尝一尝遂州来的米。”
“或许你会觉得,这天底下其实还有很多超出你认知的事物,岁月会变,人也是会变的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