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着那一身赤红四爪蟒袍的赵邺在光影中逐渐远去,好像在他身上笼罩着无尽的寒意。
赵胤揉了揉额角:“周督公的身子……还是不见好吗?”
他问身边的大太监。
“回陛下,自打上回周督公同摄政王殿下打了一场后,就一直卧床不起了。”
“奴才也亲自去了一趟,督公是真的病了。”
“他怎么会病了呢?”赵胤低声喃喃。
周督公病了,他身边再无一人可用,别的人他又都信不过。
光是靠着他自己,实在不好同赵邺周旋,他太精了,精到赵胤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都会被他揪住做文章。
“母后……母后呢!”
他好像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母亲了。
“娘娘在掖庭里好着呢。”大太监说。
赵胤慌忙起身,说:“快起驾,朕要去掖庭探望母后!”
“这……”
大太监却是面色为难了起来。
赵胤不悦拧眉:“怎么,你是连朕的话都不听了是吗?”
“奴才不敢,奴才不敢!”
大太监忙跪在地上磕头,只得实话实说:“摄政王吩咐过了,说贵妃娘娘乃不祥之人,陛下身为一国之君,还是要少同不祥之人来往的好,怕陛下沾染了晦气,影响国祚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这是赵邺能说出来的话?
“这的的确确就是摄政王的话,陛下……咱们还是别去了吧?”
若是去了,赵邺有一百种法子坐实庞鸿音乃不祥之人这一名头,若是不去,他们母子二人离心,不过早晚的事儿罢了。
一旦去了,但凡夏朝出点儿什么事情,百姓们都会将这一切归咎在庞鸿音身上。
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,这世上哪有什么不祥之人,不过是积累多年的怨气,需要一个宣泄口罢了。
到底是恶人自有恶人磨,曾经做的恶,迟早有一天会回到自己身上去。
自庞鸿音去了掖庭,赵胤偶尔才会去一次,可这次已经过去半个月了,他都没有来探望自己。
她孤独而冰冷地坐在掖庭里,外面的天光施舍般照射进来,庞鸿音数着日子等待儿子过来把她接出去。
可她等啊等,却始终等不来。
外面终于响起了脚步声,希冀的目光第一时间朝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