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了。”她挥挥手,体面维持不住后只剩下倦怠。
这深宫她注定是出不去了,她不敢让邺来见她,她自己也不敢去见。
所以就召了阿蛮进来,想要问一问他在宁州的日子。
宁州多苦啊,他熬过来了,不是他自己熬下来的,是阿蛮带着他熬的,不想活也得活着。
“你回去吧,你离开久了,邺会担心。”
“是,民女告退。”阿蛮缓缓退至门口,转身时却在门口瞧见一道颀长的身影笼罩在夜色下。
他刚过来,夜里开始吹风了,脸上有一丝凉意,天空好像在飘雪,吹得他手里的宫灯都开始摇摇晃晃,明明灭灭。
太后原本平静的眼里骤然出现波澜。
“邺……”
她嗓音嘶哑,带着对孩子的思念和愧疚,眼眶发红,手更是止不住颤抖。
“阿蛮,来。”
他的目光从太后身上移开,朝着阿蛮伸手,她犹豫了片刻,将手落在了他的掌心,下一瞬就被牢牢包裹。
“下雪了,母亲的身子瞧着不大好。”
他将宫灯交给了宫女,话家常一般同太后说话,好似从前种种都如过眼云烟消散不见。
太后心中又热又酸又胀。
“没……一切都好,一切都好……”
她大概想要上前摸一摸自己的孩子,却又不大敢,只敢眼中藏泪万般殷切地看向他。
再看一眼,多看一眼……
她的孩子原来都长这么大了啊,自小离宫,他哭得嗓子都哑了,病了好些天,闹着不愿吃饭。
以为这样母后就会把他接回身边去了,可后来他才发现,不论他怎么闹,母后都不会出现了。
所以他开始学乖,不论严寒酷暑,还是寒冬腊月他都很努力,他一直一直都很努力。
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孩子、合格的储君,却从未真正做过自己,那时候他并不知道,那是一场巨大的服从性测试。
只有在阿蛮面前,他才是自己。
阿蛮轻轻捏了捏他的手,赵邺低头轻轻看着她,指腹扫过她的掌心,痒痒的。
“离宫多年,未曾膝前尽孝过,还望母亲勿怪。”
“怎么会……”再多说一句,眼泪就要藏不住往下掉了。
“你一切安好,母亲便好,你与你的妻子好,我就好。”
她深吸一口,忍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