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邺不见得推拒,反而乐见其成进了宫。
“宣城王许久不曾归京,想来是连京中规矩都忘了,百官宴,宴请百官,不曾邀了各官亲眷前来。”
他们意有所指,是赵邺先坏了规矩带了女眷进宫。
况且,他们也都还看不起这女子的身份,丫鬟出身,卑贱低微,怎可与他们一同落座大殿?
无数道目光,或好奇或审视聚焦在阿蛮身上,她的出现俨然成了此处最刺眼的‘不合规矩’。
“殿下携女眷入席,于礼不合,恐有僭越之嫌,况且,此等场合,非寻常内宅夫人可登大雅之堂,殿下莫要忘了尊卑体统,让外邦使臣看了笑话,以为我夏朝无人,竟然一介微末出身之人,登堂入室!”
好一个登堂入室!
阿蛮看了眼他身上的官袍,紫袍!
年龄还挺大,胡子都白了,一身迂腐酸臭气隔老远她都闻到了。
“是啊殿下,女子本就不该干政,更何况是这等身份不明之人,还望殿下谨记体统,让这位夫人暂且回避。”
阿蛮明白了。
这必然是有人授意,刻意为之的,晓得赵邺今日进宫,不好羞辱赵邺,就先羞辱自己。
羞辱她就等同于羞辱赵邺咯?
阿蛮眨了眨眼睛,脸上非但没有被羞辱的怒意和怯懦,反而有理有据,姿态端方。
“诸位大人圣贤书读得多,我读得少,倒也未曾见过圣贤书上写,百官宴禁止携女眷入宫,陛下尚未发话,诸位大人倒是替陛下定了规矩,原来我朝规矩,是由诸位大人定的呀?”
“至于大人说的身份不明,微末出身。”
“我叫沈阿蛮,宁州人士,我爹娘是普通百姓,靠双手吃饭,清清白白的农户人家,莫不是在诸位大人眼中,老百姓的儿女就不是人,就天生微末卑贱,不配上这大殿?”
“圣人言,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,诸位大人学富五车,难道只读到了尊卑,而没读到民贵?还是说各位大人的祖上,生来就是王侯将相,没有一个是从微末里爬出来的?若真如此,诸位大人莫不是天生贵种?”
大殿之上静了片刻,而后传来一声极其明显的嗤笑声。
酒杯被重重摁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来:“若在场诸位都是天生贵种,我北狄的公主,诸位是不是都要偿命?”
屠洪烈往那儿一坐,就像是一尊杀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