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这座皇宫鬼气森森,大臣们吃喝拉撒都在皇宫里,寒风往大殿里灌时,所有人都挤在一起抱团取暖。
天不遂人愿,自赵邺围困宫门的第二日开始,天空就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绵绵小雨。
这个时节的雨不算大,却能让整座京城都变得潮湿阴冷起来。
原本臣子们都被困在大殿之中,打地铺的打地铺,抱团取暖的抱团取暖,这一下去,地板墙壁全都是水珠。
不过短短三天过去,身上便有一股子霉味儿了,浑身上下都是黏腻的,难受至极。
“唉,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。”
“杀又不杀,放又不放!”
“士可杀不可辱,宫中还有羽林卫,倒不如一起杀出去,也省得在此处受辱!”
已经有武官坐不住想要杀出去了,他们被困在宫中五天了。
不是没人尝试想出去,但凡想出去的,等再回来时,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起初几天他们还能吃饱饭,后面这几天,吃食是一顿比一顿少,到了第五天的时候只剩下汤泡饭了。
他们平日里山珍海味吃惯了,哪里受得住这份苦。
大殿之中也不知道是谁来了句:“听闻废太子邺流放时,连老鼠肉都吃过,诸位不过是吃了几天残羹剩饭,这就受不住了?”
“哼,我看他不是想要我们的命,而是想要诸位都体验一番昔日他流放之时的苦罢了。”
有人看得透彻,知晓废太子邺根本就不想要他们的命,单纯折磨罢了。
大殿之中顿时就沉默了下去。
也有人不服:“是太上皇亲自下令流放,与我等何干,宣城王何故要来折磨我们?”
“要杀就杀,如此羞辱折磨,简直有辱斯文。”
冷笑落下:“若他真将刀架在你脖子上,只怕是要吓得尿裤子吧?”
“还有辱斯文,如今咱们还有几分斯文体面在?”
这才哪儿到哪儿。
自古以来,流放之路最是艰辛困苦,废太子邺,一人一奴婢,走了足足四个月才走到宁州。
没有马车,没有轿子,有的只是那双被磨破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腿。
他们听说,是太子府那个丫鬟,用一辆破板车将他推到宁州的,一个小丫鬟尚有如此毅力……
如今细细想来,只会让人自惭形秽罢了。
他们这些个自诩国之栋梁的人,连一个丫鬟都比不上,此生也算是白来这世上一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