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问了。
赵邺轻轻拨弄烛芯,屋内又亮堂了几分,映照在他那张俊美的脸庞上,清雅似风。
“他要我回京。”
“什么?!”
阿蛮直接弹射起步:“回京?”
“你、你要回京城了?”
“不回。”赵邺轻轻摇头。
“是信,不是诏令。”
信中,老皇帝第一次以父亲的身份对他这个弃子送来了廉价的关怀。
“既不是诏令,那就不是要你强制回去了。”阿蛮松了口气。
如果是诏令的话,赵邺不得不回。
“不过他既然要你回去,何不直接来一道诏令?”偏生要以写信的方式。
阿蛮脑子不迟钝,瞬间就想明白了个中缘由。
她迟疑着开口:“是不是狗皇帝觉得,对你不起?”
“是。”
阿蛮又问:“那他是不是还觉得自己亏欠你了?”
“是。”
阿蛮咬牙切齿:“狗皇帝是要与你续父子情?”
“是。”
“续个屁!”
阿蛮气死了,怒拍桌案说:“他把你弄成那个鬼样子,要你从京城流放至宁州。”
“是皇后娘娘求情才允了我与你同行,若你身边无一人照料,你早就死在路上了。”
“你双腿残废,脊骨断裂,身受鞭笞之刑时,他可曾念过半点儿父子情?”
“现在天下大乱,他反而要与你谈父子情了?”
阿蛮冷笑:“他不是想要与你续父子情,他只是怕自己的江山改姓庞罢了。”
说完,满室寂静。
烛光下,赵邺静静地看着阿蛮。
“那个……”阿蛮不安地抬眸,那眸光清润明亮:“赵邺,你没生气吧?”
赵邺轻轻摇头,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。
“我只是觉得,他做得真的很不厚道。”
“天下太平时,想要你的命,天下大乱时,想要你去为他卖命。”
“你是人,活生生的人,有血有肉的人,你好不容易才重新长好一身血肉,他这分明就是要你再脱一层皮!”
他看着阿蛮为他生气,为他抱不平的样子,暖流缓缓浸润。
“嗯,我都晓得。”
“你晓得就好。”
“我只是怕你……”
“怕我听他的话,回到京城去?”
阿蛮点点头,捧着赵邺的脸,无比认真地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