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那吐气就在她的耳尖,阿蛮一瞬间心跳乱了节拍。
清润的嗓音带着些许脆弱,如同无形的丝线将阿蛮钻进,那份倔强的脆弱让她心尖发疼。
他说:“若是我这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,该如何是好?”
“你要是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那就更好了,我想怎么欺负你就怎么欺负你。”
“欺负一个瘸子可比欺负一个四肢健全的人容易多了。”阿蛮吸吸鼻子,他怎么可能会站不起来呢。
“你就放心吧,只要有我在,你就终究会有站起来这一天的。”
阿蛮又说:“况且,我又不嫌弃你是个瘸子。”
最难过的一关都已经挺过来了,往后的路就算再难走,那也比之前容易多了。
阿蛮才不信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可以难倒她和赵邺的。
就算有,咬牙熬过去就是了。
只要不是生离死别,再难的事儿都不算是事儿。
她能察觉到赵邺的双腿在微微颤抖着,好似身体的肌肉无法被他自己所掌控。
“慢一点慢一点,不着急的,咱们慢慢来就是了。”
阿蛮承托着他上半身的所有重量,安抚着他,哪怕他始终未能抬起一丁点来。
可那份彼此间心照不宣的情愫却在这寒冷的夜里发酵、升温。
“赵邺,你居然站了这么久诶!”
阿蛮有些感叹:“你好高啊!”
赵邺无奈苦笑:“也只有你才会这般宽慰我了。”
“我哪儿是宽慰啊,我是实话实说。”
“郎中都说,怎么着也得三个月你才能站起来,这才多久。”
“等天晴了,我们就在院子里走走,你很久没有站起来过了吧,太久没有站起来的人,久而久之就容易忘记站起来到底是种什么感觉了。”
她知道,赵邺无比渴望想要站起来。
她的双手轻轻拍着赵邺的后背:“咱们的日子还长,不着急的。”
“嗯。”
阿蛮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熨贴着赵邺,像个温暖的小火炉。
他是真的很高,以前坐在轮椅上阿蛮不觉得,这会儿把他托起来,阿蛮说话都费劲儿了。
“等你站起来了,一定更好看了!”
“芝兰玉树,龙章凤姿也不为过!”
“你惯会夸我。”赵邺轻笑出声,或许是带了些许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