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信,不信一向草菅人命的吴林恩,能有这般心胸前来低声下气求他出谋划策。
更不信吴林恩真会怜惜这些幼儿性命。
按他的性子,他应借此事往上爬才对,若是做好了,得太子青睐,泼天富贵就近在咫尺了。
所以他不会轻易松口,若是有人故意派他前来试探,恐怕他全家都会因此再遭横祸。
“先生,先生!”
吴林恩面容急切:“我晓得我是个奸佞小人,我坏事做尽,我不配为一方父母官,可我做官这么多年来,却从未戕害过稚嫩孩童啊!”
“此番是真心实意前来求助先生救救我永安这些个孩子的。”
“先生也不愿见无辜孩童被剖心祭天吧?”
“过往是下官做错了,下官晓得先生心中顾虑。”
“师爷!”他喊了声,师爷立马将东西拿了出来。
一顶官帽,一方官印,还有一些金银。
“今日永安商队集结,清源左氏亦在城中。”
瞳孔里映出老太傅此刻的模样,神情肃穆冷漠,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,哪怕吴林恩拿出了自己的官印。
那么多商队在永安集结,吴林恩又不是个傻子,哪儿能看不出来。
只是废太子在赌,赌他敢不敢派人去京城通风报信。
他当然派人去了,只是他的人都死在半路上了,如此一来,若他还不晓得废太子的手段,那真是蠢到家了。
“只要先生肯出手救救这些可怜的孩子,下官甘愿奉上!”他双手捧着一张纸。
那纸上写满了他自己的罪行,最后落上了自己的官印。
“我之罪行,皆在先生手中,先生怕我出卖于您,可凭此证击鼓状告,我绝无怨言!”
他知道,太傅要救,就必定不会只救永安的孩子。
他心怀大义,博爱天下,正是有这样的明月高悬于天,才有他这样的阴沟老鼠坏事做尽。
这世上从来都不是只有单一的好人,也有他这样的坏人。
夜里,老太傅执笔写信。
吴县令就侯在当下,烛火映窗。
“将这封信送出宁州,务必保证明日中午就要送到怀洲郡,亲自交给方守一。”
“是,是!”
吴林恩接过救命稻草似得接过那封密信,也没有交给师爷,而是打算派自己的心腹连夜送出去。
朝中流言如野火蔓延,这才过去了短短三日,各地都在到处寻找符合条件的童男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