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楚地知道,若是好不了,自己这一辈子都将在轮椅上度过,哪怕阿蛮从未嫌弃过他,可他也无法忍受这样残躯败体的自己。
“您尽管来,我还受得住。”
不过是剖皮挖骨之痛罢了,比起父皇冰冷的眼神、宫门口落在他身上的鞭子,又都算得了什么?
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全是阿蛮推着他从春走到夏。
从狂风暴雨走到烈阳酷热,她总是那样坚韧,像悬崖底下寒风冻雪侵袭的一株野草,虽不起眼,却有着力破万钧的强悍生命力。
带着他也一并活了下来。
“你的血肉里嵌入了许多的碎骨,我需得先给你挑捡出来。”
棉布已经对他不管用了,他咬着牙,牙龈渗出了血,血腥气在口腔里回荡。
好似他在诏狱时,被人挑断手脚筋脉,血水倒灌进了眼睛里,眼前尽是一片血红。
冰冷的镊子剥开他的血肉,将嵌入肉中的碎骨一一翻找了出来,这个过程有多痛呢?
好似痛到浑身都麻木了,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贯穿了他的脊髓。
这样的痛苦远超预料,就好似死去了很久的神经和肌肉,都在这一刻被粗暴唤醒,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在疯狂尖叫。
里面越是安静,阿蛮就越是担心害怕。
怎么会这么安静呢?
他疼不疼啊,那麻沸散作用好不好啊。
阿蛮在院子里踱步,心一刻都无法安定下来。
每一次刀刃的切割,都能带出一些早就坏死的组织,麻沸散的作用微乎其微,赵邺甚至能够感受到那冰冷的刀片在自己身体里搅动。
以至于他还能听见骨头被触碰时,那种令人牙酸又头皮发麻的摩擦感。
剧烈的疼痛一波强过一波,只见他浑身肌肉紧绷,控制不住地剧烈痉挛抽搐。
每一次的抽搐都能带来更为可怕的痛感,渗出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,可即便是在无法控制那极致的疼痛,赵邺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来。
他需得集中精神,脑海中一遍遍浮现出阿蛮的身影。
仿佛那才是他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,是足以支撑他不被伤痛击中崩溃的唯一信念。
用绝对的沉默,承受着老郎中每一次下刀给他带来的那足以令他昏死过去的痛处。
以前阿蛮不觉得时间过得有多漫长,然而这一刻却是深深地体会到了。
她甚至想要趴在窗口上去看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