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子磨皮了,脚底板也破了,流了不知道多少血。
彼时的天儿还没有暗下去,阿蛮把这里找了个遍,才勉强找到一把生了锈的镰刀,将院子里的杂草都割了个干净,掌心磨出了水泡。
她把杂草全都铺好在院子里晾晒,等晒干了还有用呢。
这里显然已经荒废了很久,太阳线开始偏移,透过破败不堪的木窗落在屋内男子的身上。
外头是阿蛮忙碌的身影,那影子被拉长时不时从他面前晃了过去。
把院子清理干净,找来水桶,费劲从水井里打出一桶水,却是浑浊不堪。
阿蛮无奈地叹了口气,从包裹里找出一件还算干净的薄衫子开始过滤,直到那水变得清澈了她才端进去。
忙活完这一切的时候已然是傍晚,阿蛮又饿又累,但她顾不上自己。
因为赵邺还躺在里面。
赵邺在流放路上走了四个月,因谋反失败,多项贪污罪名加身,听说还谋害了贵妃之子晋王,使其险些丧命。
阿蛮只是个婢女,其中内情并不知晓。
他们来到这里,官差除了发放了十斤白米,还有一些蜡烛。
屋子里的地板是阿蛮已经擦过的,赵邺就躺在地板上,阿蛮想着等外面的草晒干了,就能铺在下面给赵邺用。
他是养尊处优的太子,从未过过这样的日子。
“太子殿下,您……您忍一忍,奴婢要给您擦洗身子。”
在路上走了四个月,从天冷走到天热,赵邺没死在路上已经是奇迹了。
全身上下都生了脓疮,阿蛮只是在路上寻了些能用的草药捣碎了给他敷着,但效果微乎其微。
每天的水只够喝,根本不够擦洗身子,她都不敢闻自己现在有多臭,身上的泥怕是都能搓好几斤下来。
赵邺头发已经很长了,下巴生了胡子,整张脸都藏在头发和胡子里,看不清原来的样貌。
其实阿蛮心里是有些难受的,八岁入太子府,十三岁开始在赵邺身边伺候着。
她见过那个风光霁月的太子,温和儒雅,从不为难府中奴才。
哪怕是奉茶的时候丫鬟打碎了茶盏,赵邺也只是让人下去再重新添一杯上来就是了。
夜里值守打瞌睡,赵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从不曾计较。
那时候的太子可真好看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