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周围的枪声、喊声、杀声,他知道,自己必须要站起来。
但这时,在这一片杂乱的声音,从远处传来了一道新的声音。
那是援军的冲锋号声。
……
那一仗,他们守住了。
援军赶到的时候,阵地上还剩不到一百个人,每个人都跟血葫芦似的。
战后,狗剩荣立二等功,提拔为营副教导员。
这一年,他十六岁。
罗营长留给他的那把枪,他一直留着。
再往后,淮海战役的碾庄圩,渡江战役的千帆竞渡,他一路跟着部队打下来。
从江北打到江南,从冬天打到春天。
大军南下过江,解放一座又一座城市。
每一座城都像一颗珍珠,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起来,串成了新中国的版图。
……
1949年10月1日,开国大典。
狗剩站在天安门广场上,站在队列里,看着那面红旗升上去。
他穿着崭新的军装,领口上是团政治处副主任的领章。
升国旗的时候,他站在队伍里敬着军礼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他想起了很多人,想起那么多没等到这一天的人。
还好,他们盼的日子,来了。
狗剩从不觉得自己有多大能耐,他始终认为,自己只是替别人走了更远的路。替娘、替三哥,替那些永远倒在路边的人。
1950年,全军统一整编,统计干部档案。
当年提携他的老首长,如今已是兵团首长。
整理档案时,翻到狗剩的名字。
他抬起头,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。
“狗剩。”
“到。”
老首长放下档案,靠在椅背上,看了他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——有心疼,有欣慰,有感慨,还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。
“我说你小子,马上新中国都成立了,你一个团政治处副主任,还叫狗剩?让毛主席听见了像什么话?”
这不是他第一次让狗剩改名字了。
部队里的人也都说,哪儿有政委叫狗剩的?
喊起来怪别扭的。
下级喊他“狗剩政委”,怎么听怎么不像回事。
但狗剩一直没改。
他舍不得这个名字。
一来,这是爹妈给的名字,是他和那个家仅剩的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