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一桩便是田赋征实。
紧接着,抗日税、粮秣费、马料粮,就连军队做饭取暖的柴草、喂牲口的麸皮,也按户摊派下来。
起初村民们念着对方是打鬼子的队伍,纵然心疼口粮,也都咬着牙凑。
可名目一天比一天多。
军扶费、救国捐、驻防粮、慰劳费……等等等等,都一个个的被搬上台。
征收的名目越来越多,从一开始的“借”,到后面的征,再后面就是抢了。
除了主粮,柴米油盐也收、土布棉花也要。
本就被日军祸害得家底单薄的村民,很快就被搜刮一空。
刚热闹了没几天的村子,再次沉寂下来了。
村民们这才醒悟,赶跑了豺狼,迎来的也并非安稳日子。
……
家家户户的存粮终究有见底的时候。
终于,经过了层层盘剥后,即便是翻遍箱底,大家也凑不出一粒米了。
催缴的公差来了一拨又一拨。
见粮食实在收不上来,他们便罢休了吗?显然不能。
于是,国军又开始了征壮丁。
规定下来,要求每户按男丁人数出人,凡是十六岁到三十五岁的男人都要登记。
当然,不想出人也行,那得交“免丁粮”。
别人家不知道,但狗剩家是一粒粮食也没有了,自然交不起这个免丁粮。
而铁蛋那年,刚好16岁。
……
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。
那年秋天,征兵的队伍进村了。
那天,狗剩本来在山坡捡柴,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。
听到村子里敲锣打鼓的声音,他才赶回来,本来只是想看个热闹。
结果,他看见晒谷场上集中了一队青年男子。
三哥也在其中。
而自己的娘正在死死的抓着他,“军爷!军爷!他还小啊!我求求你们了!家里就这么一个壮劳力了!”
为首的人不耐烦地摆摆手,“抗日救国!人人有责!少废话!”
铁蛋被捆着走,娘扑上去死死抓着不放,额头都磕出了血,“军爷,我求求你们!求求你们了!我给你们磕头了!”
可没人理她,几个士兵把她拉开。
……
狗剩这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或许是意识到三哥要走了,往日的种种在他脑海中闪现。
自己刚出生没多久爹就没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