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西,柳树屯。
这里全村不到两百户人家,几十间土坯房,东一堆西一堆地趴在平原上。
村子外面,是一望无际的田地。
只是那些田大部分都不是村里人的。
最好的田,归地主。
次一点的田,归地主。
再次一点的田,还是归地主。
剩下那些盐碱重、石头多、收成差的边角地,才轮得到他们这些穷人去种。
因此,虽然柳树屯地很多,但每年依旧有不少人活活饿死。
柳树屯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些。
死人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。
谁家少了个人,谁家坟头多了块土。
与己何干?
大家也只是叹口气,然后继续活着。
因为活人总得顾活人。
……
这一天,村外的荒地上,一群老黄牛正在埋头啃着野草。
不远处,一个黑瘦的小孩正趴在地里。
男孩身上穿着件不知道补了多少层补丁的衣服,袖口磨得发亮,裤腿一长一短,脚上套着双露脚趾的草鞋。
整个人瘦得像根麻杆,似乎风大一点都能吹跑。
他的名字叫狗剩。
或者说,叫林建军。
只是这会儿,还没有林建军这个名字,大家只认识那个放牛娃狗剩。
这会儿,狗剩趴在地上,也不专心放牛,就不停的扒拉着土。
挖了一会儿,他从泥巴里扯出一根白生生的草根。
狗剩眼睛顿时一亮,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,又吐了口唾沫,把泥捋干净。
随后,他小心翼翼的把草根塞进嘴里,咔嚓咔嚓嚼起来。
那表情,十分享受。
尽管草根一点也不好吃,有点苦,还有点涩。
但总归能填肚子,比饿着强。
狗剩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不远处吃草的牛,确认一下牛没丢,就继续低头刨草根。
放了这么久的牛,他也很熟练了,这就是他每天的日常。
“哎——!”
就在这时,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,“狗剩!放牛呢还是放你自己呢!”
狗剩吓得一个激灵,还以为是地主家的人。
他着急忙慌的回头看去,随后,松了口气。
“吓死我了!是你啊三哥!”
从不远处走过来的,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他跟狗剩一样,又黑又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