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那天,林援朝放学回来,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男人。
他还以为是家里来客人了。
直到那个“陌生男人”说:“长高了。”
他这才意识到,这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父亲。
林援朝茫然的站在门口,他无数次想过父亲回来的场景。
他应该冲上去抱住他,哭也好,笑也好,毕竟六年没见了,自己这六年时间都在想他。
然而,他什么都没做,甚至没有回应,连对母亲的态度都变得不在热情,换了鞋子就躲进屋里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。
他明明那么想他,天天想,朝思暮想。
他明明想扑过去,明明想喊爸,可他却躲了起来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。
自己跟父亲的“冷战”,也差不多是从那时候开始。
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在生气。
可生什么气呢?他不知道。
现在想想,其实是委屈,是埋怨。
也是害怕。
害怕这些年的想念显得太可笑,所以他宁愿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。
也是直到这一刻,林援朝才忽然明白。
原来自己和父亲做的是同一件事。
他以为这样能惩罚父亲,能让他知道这些年自己受了多少委屈。
可他忘了,能惩罚一个人,是因为那个人在乎。
不在乎的人,你伤不到他。
这场持续十几年的较劲,从一开始,自己就是赢家。
因为父亲爱他,永远比他爱父亲更多。
可他也是输家。
他输掉的那些年,再也回不来了。
总有一天,他也会像今天的父亲一样,在某个深夜里拼命后悔。
想到这里,林援朝忽然伸出手,抓住了林建军的手。
林建军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他,不明白他要做什么。
林援朝也不知道要做什么。
他向来是个做事之前会考虑很久的人,可这一次,他不知道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对不起。”
林援朝说出这三个字的瞬间,声音就颤了。
眼泪也跟着掉下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。
明明不想哭的,明明觉得哭是丢人的事。
以前他无数次想过和父亲和解的画面,想过自己会说什么,会做什么。
现在他什么都没想,眼泪自己就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