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小时候特别崇拜您,真的,我写作文都写的你,想拿个奖给你看。可是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写你,我对你的事儿一点也不清楚。”
林建军没有说话。
他不记得这些事。
儿子说的那些,他一件都不记得。
甚至不知道儿子曾经试图迎合过他。
“如果我说,我其实一直以你为骄傲,你会好受点吗?”林建军问。
林援朝摇头。
“我不想当什么骄傲。我也没有难受。我就是想……我想了解我爸。我对您的了解。”
他四向张望:“甚至不如陆叔家的黑虎。起码我知道黑虎喜欢吃什么。可是对您,我完全不了解。我就是想……想让我们的关系正常一点。像正常父子那样。能说说话。能坐在一起吃顿饭。能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因为他不知道正常父子还能做什么。
林建军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叫狗剩。”他忽然说。
林援朝愣住了。“啊?”
“你不是想了解我吗?”
林建军看着炉火,没有看他,“我其实不叫现在这个名字。我以前叫林狗剩,准确来说就狗剩俩字,没林这个字。林建军这个名字,是建国后,我当初的老首长给我改的。”
林援朝张了张嘴,有些没反应过来,一方面是父亲的话题太跳脱,一方面是这个消息太新鲜。
“可是……我从没听我妈提过。陆叔也没有说过。”
“可能他们等着我亲自给你讲吧。”
林建军的目光落在火焰上,看着那扭曲的热流,思绪似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。
炉火跳动着,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深深浅浅。
那些沟壑里,藏着他从没说过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