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援朝坐在书桌前。
这个房间,他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睡过了,跟记忆中没怎么变。
他坐在小时候坐的位置,看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的人是林小雨,穿着白衬衫。
那是她考上大学那年拍的,寄到国外时,林援朝正窝在波士顿一间地下室出租屋里。
他还记得那天大雪纷飞。
他把照片放下,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年前的画面。
想起他跟着父母在戈壁时,想起妹妹刚出生,后面慢慢长大,跟着父母在全国到处跑。
回忆里虽然是一家三口,但是几乎没有什么关于林建军的回忆。
就算有,也没有一件好的回忆。
父亲似乎永远在忙,永远在开会,永远有比他更重要的事。
难得回家一次,也是板着脸,问成绩,问表现,或者是一顿教训。
在林援朝的记忆里,他跟别的父亲不一样。
他不跟孩子聊天,不问孩子的心情,仿佛一点也不关心孩子。
林援朝恨父亲吗?
他说不上来。
起码小时候他是不恨的。
小时候,他崇拜父亲,尽管父亲基本没跟他说过几句话。
他那时候想靠着自己的努力,得到父亲的青睐。
只是一次次地努力,却什么都换不来。
有句话叫由爱生恨,希望慢慢变成失望,失望积攒多了,就成了怨了。
他开始怨自己的父亲。
后来怨慢慢变成了冷漠。
你既然不管我,我也不用你管。
高考恢复那年,他考上大学,父亲让他报军校,他不报;父亲让他毕业回部队,他不回。
父子俩坐在客厅里,中间隔着整张桌子,谁也不看谁。
那时候父子经常吵架。
但后来就不再吵了。
因为林援朝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感觉,出国了。
走的那天,父亲没有送他。
送他的人只有母亲。
或许是少年的意气总是带着叛逆,其实他想谁都不要来送。
母亲的嘱托在他眼里也是多余的。
他那时候坐在飞机上,并没有不舍,只有一种雄心壮志。
他望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,心里说:总有一天,我会让你看见,我不靠你,也能活得很好。
但是现实很骨感。
美国的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