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青裴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去过小镇的档案馆。”她抬起头,“一九零三年,恩菲尔德教堂的钟楼拆除了。
档案上没写拆除的原因,但同期的地方报纸上有一条很短的消息——‘恩菲尔德教堂钟楼因结构安全隐患已于上周拆除,施工过程中未造成人员伤亡’。
很短,只有两行字,在报纸的夹缝里。”
诺曼的眼皮又跳了一下。“钟楼什么时候建的?”
“一八七三年,教堂建成的时候就有了。”
“埃德蒙·阿姆斯特朗死在哪里?”
“钟楼。”
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窗户。
窗户外面是一片灰黑色的夜空,没有月亮,没有星星,路灯的光在雾气里散开,像一个快要熄灭的火球。
街道对面的屋顶上蹲着一只猫,黑色的,眼睛在灯光下反射出绿色的光,像两颗绿色的珠子嵌在黑暗中。
诺曼把目光从窗户上收回来。“塞缪尔的妻子死后,他还活了二十多年。一八九五年到一九二零年,这二十年他做了什么?”
“他可能在做一件事。”季青裴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把那个婴儿接回来。”
诺曼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一八九四年送走,一九零三年钟楼拆除——如果那个婴儿在一九零三年被接回来了,被藏在拆除的钟楼里,那么它在这个世界上就有了一个‘住址’。一八九四年之前,它只是一个被送走的婴儿,没有名字,没有来历,没有归属。但一九零三年之后,它有了一个位置——恩菲尔德教堂的钟楼。
当一个没有名字的东西有了位置,它就变成了一个可以被召唤的存在。”
诺曼的眉心皱出了好几道褶子。“这个推理很大胆。”
“但能解释为什么埃德蒙会死在钟楼上。”季青裴的声音很稳,“如果埃德蒙在一九二零年发现了钟楼里的东西——”
“他想把它赶走,但反被它杀了。”诺曼接上了话,“然后它占据了这栋房子,从教堂扩展到住宅,从钟楼扩展到整条街。”
两人在昏暗的后厅里沉默了很久。
桌上的台灯闪了一下,电压不稳,灯光暗了几秒又亮了起来。
暗下去的那几秒里,季青裴看到诺曼的脸上有一条疤——从左眼下方一直延伸到颧骨,在台灯的暗光下显得格外深,像一道被刀刻进去的沟壑。
“我去过档案室。”季青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。
一个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