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为什么迈这一步。
也许是被恐惧压得太久了,身体需要一个“我在做什么”的动作来缓解焦虑。
也许是他觉得诺曼站在前面,自己站在后面,像一个逃兵,不体面。
也许只是单纯的腿软了,往前迈一步是为了保持平衡。
不管是什么原因,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让他从“站在诺曼身后”变成了“站在诺曼旁边”。
恶灵的头转了。
它的脖子像猫头鹰的脖子一样,转了将近一百八十度,脸朝着季啸风,身体还朝着原来的方向。
那只大的左眼盯着季啸风,瞳孔的竖线缩成了一条细缝。
“你不该来的。”恶灵说。它的声音变了,不像之前那么低沉了,变得很尖锐,像有人拿着麦克风在季啸风的耳边尖叫。
声音里有一种不属于人类的频率,刺得他的耳膜一阵剧痛,那种感觉像有人拿针刺进了他的太阳穴。
季啸风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想后退,但腿不听使唤了,像灌了铅一样重,每一步都像在泥潭里行走。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“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”,但只发出了一个含混的“呃”。
恶灵的右眼——那只正常的、棕色的、像人的眼睛——眨了一下。
季啸风的身体被举了起来。
不是被手抓起来的,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提起来的。
他的脚离地了,大概三十厘米,然后四十,然后五十。
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,想抬起来但抬不动,像被什么东西绑住了。
他的脸涨红了,不是憋气的红,是血液往下涌的红——他的头比脚低,像一个被倒挂的人。
但他明明是头朝上被举起来的,血液为什么会往头上涌?
季啸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、像水泡破裂的声音。
他的嘴唇在发紫,眼珠在往外凸,眼白的部分布满了血丝。
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抖动了一下,像一只要被宰杀的鸡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季啸风!”季雨薇尖叫了一声,松开了手里的香炉。
香炉掉在地上,滚了好几圈,乳香从炉盖里撒出来,白色的粉末在地板上拖出一长条痕迹。
她往前冲了一步。只冲了一步。
恶灵的头转动了,再次转了将近一百八十度——从季啸风的方向转到了季雨薇的方向。
那只歪到左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