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堂里很暗。
窗户不大,彩绘玻璃把外面的阳光过滤成暗红色和深蓝色,在地面上投下一块一块不规则的光斑。
空气里有一股蜡烛燃烧的味道,混着木头和灰尘的气息,闻起来让人安静。
一排一排的长椅空着,只有最前面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神父的黑袍,低着头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像是在祈祷。
但不是。他肩膀在抖,呼吸声很大,一下一下,像在抽泣。
伊莉莎白在第二排的长椅上坐下,也低下头,双手合十。
她不知道该祈祷什么。
求上帝保佑一家平安?求上帝赶走那个让她睡不着的东西?
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上帝说话了,因为她不确定上帝是不是还愿意听她说话。
“霍奇森太太。”
有人叫她,伊莉莎白抬起头。
那个穿着黑袍的神父转过身来,脸上挂着一个很勉强的笑容。
那笑容和她早上在镜子前挤出来的那个笑容一模一样——嘴角往上弯,眼睛没动。
伊莉莎白突然觉得这个神父有点眼熟。
不是“见过”的那种眼熟,是一种说不清楚的、像在哪里见过的感觉。
但她说不上来在哪里。
“您需要帮助?”神父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我……”伊莉莎白张了张嘴,“我想求一些圣水和十字架。”
神父看着她的眼睛。
他的瞳孔颜色很深,几乎全黑,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。“您遇到了什么事情?”
“没什么大事。”伊莉莎白摇头,“就是……最近睡得不太好,想要点保佑的东西。”
神父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教堂侧面的一个小房间。
他的脚步声很轻,几乎听不到,长袍的下摆拖在地面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伊莉莎白坐在长椅上等待。
她的目光在教堂里四处游走——彩色玻璃上的圣徒画像,每一个都在看着她。
不是因为画像是正的,是因为这些画像的眼睛画得太逼真了,瞳孔里的高光点正好对着她的方向。
不管你坐在教堂的哪个位置,画像里的眼睛都在看你。
神父从小房间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。
盒子不大,手掌大小,表面刻着一个十字架,边缘有些磨损。
他把盒子递给伊莉莎白。“十字架和圣水都在里面。如果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