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温不高,伦敦的自来水凉得扎手。
她把碗一个个拿起来,用丝瓜瓤搓,搓完了放旁边。
季梓雨搬了一个小板凳垫高,刚好和季青裴齐平,两个人并肩站在池子前,一个洗一个冲,动作很默契。
“姐。”季梓雨压低声音,水龙头的声音盖住了绝大部分的音量,只有季青裴能听到,“大人倒是没问题,另外两个小的……”
“小的更危险。”季青裴手上的动作没停,把一只碗翻过来洗底部,“大人能演,小孩演不了。艾莉那个眼神,不是七八岁小孩该有的。”
“她是玩家?”
“不一定。”季青裴侧过头,余光扫向身后的客厅,“也可能是邪灵。”
季梓雨的手抖了一下,差点把碗摔了。
季青裴眼疾手快地接住,把碗放回池子里。“稳住。”
“我稳住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,专注地洗碗。
客厅里,电视还在播放。
兔八哥已经演完了,换成了一档访谈节目,两个主持人坐在沙发上聊天气,声音被调得很低,嗡嗡嗡的像一群苍蝇。
史密斯躺在沙发上,报纸盖在脸上,已经打起了鼾。
伊莉莎白坐在他脚边,手里织着毛衣,针线来回穿梭,速度很快。毛
衣是深蓝色的,袖子已经织了一半,季青裴瞄了一眼,是给艾里斯织的。
二儿子艾里斯坐在餐桌旁,手肘撑在桌面上,托着下巴,盯着窗户发呆。
窗户的玻璃很旧,能看到外面的院子——枯黄的草地,一棵歪脖子的老橡树,树枝上挂着几件被风吹干了的衣服,在暮色中像几个吊着的人影。
他的额头上还在冒汗,袖口被擦湿了一大片。
四女儿艾莉还坐在沙发上,怀里的洋娃娃换了个姿势——之前是竖着抱,现在是横着抱,像抱婴儿一样。
她的手在娃娃的背上轻轻拍着,一下,两下,三下,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。
但她拍的地方不是娃娃的背——是空气。
娃娃的背部离她的手还有两厘米,她的手在拍空气,但季青裴听到“啪、啪、啪”的声音,像拍在实物上。
季青裴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但她没动,也没出声,继续洗碗。
季梓雨没有看到这一幕。
她正在低头冲碗,水流声太大,她的注意力全在碗上。
摇椅动了。
电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