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人嫌弃轻视,甚至无故打骂,也只是惶恐地爬到另一边,蜷缩起来。
林满脸上刻意的轻松渐渐维持不下去了,脚步也慢慢放缓。
眼底的情绪随着她看得越多,也越积越复杂,多了一种永远都不会出现在她眼睛里的沉重。
连九门的地盘上都有这么多乞丐,那外面呢?郊区呢?更远的地方呢?
又会是什么惨烈的模样?
无数念头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,她却无力得连一个字都留不住。
不是没有想做什么——恰恰是想做的太多,却什么也做不了。
她有很多小型高科技武器,可在这里,它们好像只能用来保护自己。
她有价值不菲的黄金,却没有门路去兑换。
她带着记录信息的书籍,可那些信息记录得太少太少,少到让她在这里寸步难行。
她也带了食物,但那点东西,对这些人而言,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。
她身上还有一个无限空间,可依旧需要门路,需要信息,需要人手,而这些她通通没有。
一旦使用,就会暴露,就会随时陷入危险与算计。
可不用,她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……
林满眼底一点点染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挣扎与茫然。
她莫名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一个难以抉择的岔路口,明明知道不该,明明还在犹豫,可心底却已经隐隐偏向另一边,甚至已将目光投向了那里……
她垂下眼,盯着青石砖缝隙里顽强生长出来的野草,像是在发呆,又像是在漫无目的的空想。
许久,终于抬起头,眼角余光掠过目光好奇的投落在她身上又匆匆移开的路人,顿了顿,才终于抬脚继续往前走。
她眼里的沉重好像散开了,又好像只是压在了底下藏着,没有显露出来。
越往外走,行人越少,乞丐越多。
从红府附近相对整洁有序的街道,到逐渐出现零星乞丐的城中等区域,再到巡警的影子也越来越淡的边缘地带——像是有无形的界限,把这座城分成了两个世界。
几个瘾君子皮包着骨头,像骷髅架子似的在大街上晃荡,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活气。
紧闭的门窗后面,隐约传出赌坊里疯狂的叫喊与惨烈的哀嚎。
不知哪里传来孩童的哭喊,一声接一声,尖锐地刺进耳朵里,又很快被人捂住,变成闷闷的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