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退到墙角的,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蹲下来的。他只记得后背很疼,指尖很滑,耳边是自己的呼吸声,又重又急,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顺着后背往下淌,把地上的资料洇湿了一小片。
他没注意,只是用力在抠,仿佛感觉不到疼,眉头都没有皱一下,力气越来越重,冷静的像是在拆卸一件不属于自己的,崩坏的,老旧的,需要处理的漆皮。
门口的光被挡住了。
有人在叫他。声音仿佛隔得很远,又很近。
他听不清,也不想听清。他只是蹲在墙角,把自己缩成一小团,手指还在后背那块皮肤上一下一下地抠着。
直到有人握住了他的手——
那只手很暖,连指尖都带着一点的让人眷恋的暖意,力度不重,却很坚定,很小心,还带着点抖,认真地,安静地,一根一根,锲而不舍地将他的手指从后背那块皮肉上一点点地掰开。
他的手指僵了一下,本能地想要攥紧,力道不自觉的加重,但那只手没有挣扎,他轻松的将它牢牢抓在了掌心,比他的小,很舒服,很软,他一只手就可以完全裹住。
他的心忽然停止了往下落,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,开始一点点往上浮,很慢,却很稳定。
他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,又重又急,像是出现一点微薄的希望,于是不管是梦境还是幻觉,依旧本能的想要抓住,想要提醒,清晰地震着他的大脑。
然后他终于又听见了另一个声音,急切的,慌乱的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“鸭梨……”
他下意识将那只手攥得更紧。
视线里黑沉的血雾像是散去了,一点点映出眼前人熟悉的面容,光打在她身上,连发丝都都带着温暖明亮的光芒,脸上不再是情绪平淡的表情,清茶般干净的瞳孔,像是为他染上了焦急和担心,目光里只有他,只为了他……
真的吗?
是幻觉吧?
她刚才都走了?
怎么可能会为了他回来?
这样想着,他却忍不住抬手,缓慢的,小心的,轻轻触上了她的脸。
指尖碰到她的那一瞬间,他感觉到了温度。不是幻觉里那种虚无的暖,是真实的、带着一点点凉的、会呼吸的温度。
好温暖……
好像……不是幻觉?
林满看着他空洞无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