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平安村安稳了一辈子，突逢天灾人祸，背井离乡，一路上还遇到饿殍遍野，尸首分离的血腥场面，心里有些异样想法也正常。
虎子身为猎户，平日分解野猪，剥皮剁肉的，虽然是野兽，但也见惯了。
比较李长平和王青牛接受程度还是高一点的。
李长平似察觉他的想法，嫌弃瞥了一眼他。
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在济州府，吐得昏天黑地的，浑身发软。
被他俩这么一打岔，凝重的气氛顿时松快起来。
随着篝火上的火舌跳跃，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飘散开来。
李桃花他们米粥泡干馒头片。
村长他们也野菜米粥，就着这股奶香也别有一番滋味。
好似野菜粥里也加了奶。
众人自觉避开视线，只吃得狼吞虎咽。
随着鼾声渐起，方二六看着还直挺挺站着的李桃花，起身上前。
“东家，你歇会儿吧，我和四六轮流守夜。”
李桃花看着头埋在胸口的方二六，垂眼一思量，“你可是觉得你比四六不够勇敢。”
方二六刷的一下抬头看她，眼底满是震惊，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李桃花没有回答，而是问他，“你觉得自己怎么样？”
方二六一愣，似乎没想到她这么问，回过神来，缓缓道，“二六从小混迹市井，拉扯四六长这么大。”
“说句不夸张的话，我觉得自己为人活泛，脑子算是有点小聪明，无论去了哪里，我都能活下去。”
活下去......
李桃花嘴里咀嚼着这三个字，他说的是活下去，不是活得好。
“东家，二六认为您将来是个有出息的人，说句僭越的话，我想跟着您，能活得更好一些。”
李桃花摇头一笑，“这你可就看错了，我志向不大，只想抚养弟妹长大，其他的想法没有。”
说完转身看着方二六，“你和四六一文一武，好好培养具能成才。”
“当初说的话，以后依旧有效，你若是有朝一日想离开，我不会阻拦。”
方二六垂下头，看不清神色，就在李桃花让他回去休息时，他忽然出声。
“我不会看错，东家，这辈子无论穷富，我和四六都跟定您了。”
李桃花看着方二六黑漆漆的后脑勺，过了一会儿轻笑转身。
望着今夜的夜空，点点星光坠满夜幕，盯得久了有种在旷阔天地，身为蝼蚁的渺小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