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慎则大概就没想过她会给自己什么反应，非常自然地继续自说自话道：“猜猜他们选了谁？这对你来说，不难吧？”
“他们应该……”江雾张了张口，想要说些什么，但仔细想想，没人想在那个时候，变成被抛下的那个人，不管什么原因，什么计划，什么想法……
难怪……难怪周慎则对周家的人态度一直是这样的，如果当初只是被绑架失踪，应该不至于恨他们至此。
这其中，果然还有隐藏的密辛。
“其实也能理解他们的选择是不是？”周慎则淡淡一笑，那笑容里没有嘲讽，没有怨恨，只是一种说不清的平静，“一个是已经被培养了那么多年，还听话的完美继承人长子，另一个是才十岁，什么都不是的次子。二选一，换谁都知道怎么选。”
听着周慎则的话，江雾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指。
“小时候也是傻，我被带走的时候，还一直回头看。”周慎则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，“我想，他们一定会来救我的。我妈那么温柔，我爸那么厉害，他们肯定有办法。”
他顿了顿，低头看着自己吊着石膏的手：“时间久了，我也明白了。”
江雾看到他的手臂，突然想到，刚刚他冲进来，手臂还有额上的伤，周父应该也看到了，但却竟然，一句关切的话都没有，就算是不熟悉的人，看到对方手臂受伤，可能也会下意识地问伤一句话。
“别看他们平时表现得和蔼可亲，很好接近……其实心肠比谁都冷硬。”周慎则的这句话，江雾今天已经有了感受。
“那几年，我被关在边境的破屋子里，学抽烟，学偷东西，学怎么像狗一样活着。”周慎则忽然笑了一声，“后来我逃出来，跑回周家，站在大门口。我想着，我回来的那一瞬间，是不是爸爸妈妈哥哥，都会冲过来拥住我哭泣。实际上……当时佣人来开门，我被拦在外面，我看见他们在吃晚饭。灯很亮，屋子宽敞，桌子很大，一家人，围在一起，他们在说笑，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。可我进不去，甚至差点被保镖当成乞丐打一顿扔出去。”
他抬起眼，看着江雾：“你知道我当时想什么吗？”
江雾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我想，原来没有我，他们也能过得这么好。”周慎则浅棕色的眸子里，仿佛有一道光轻轻摇曳。
江雾心脏微微一动，好像被什么东西，轻轻撞了一下。
众生自有自己的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