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贞观四十三年夏,尼罗河汛期到了。
城外新开出来的黑土地,粟米和棉田已经铺开了第一片绿。
可地里缺肥。
这是最要命的事。
十万人要吃饭。
长安那边能继续运粮,但陆远知道,这不是法子。
大唐不缺粮,别说他们这十万人,就算是百万人的粮食大唐也能够调过来。
但系统不认,那么,这一切便没有任何意义。
六月十七日,正午。
玄鸟城南区,合成氨试验线外,三重警戒线全部拉起。
内卫已经在这几个月里扩编到了两千人。
今天值守的,是其中一半。
其余人守粮仓、水井和城门。
长孙无忌、郑怀义、裴守真、陆远,全站在两尺厚的防爆土墙后面。
墙上开了观察孔。
前方那座缠满粗管的反应塔,已经过了前几轮冷压、热压和低压试气。
今天,才是真正进氮氢混合气,加压热跑。
裴守真站在前方传声筒口,大声回报。
“循环压缩机转速达标!”
“水封正常!”
“压力表读数,一百二十!”
玄鸟城没有电讯,更没有自动传感。
所有数据,全靠前方那些穿着厚防护衣的学徒守在仪表边上,一项一项往后喊。
陆远手里攥着记录本。
纸边都被汗压皱了。
铁触媒已经在焙烧炉里活化完毕。
温度到了。
压力也到了。
现在就看后段能不能出东西。
郑怀义拿过传声筒。
“开冷凝阀!”
前方立刻有人转动阀轮。
齿轮咬合声、蒸汽泄压声、管道颤动声,一起从土墙外压了过来。
没人说话。
长孙无忌抓着账册,指节都是白的。
过了一刻钟。
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变调的喊声。
“出水了!”
“冷凝末端出液了!”
“味冲得厉害!”
郑怀义猛地前倾,冲着传声筒吼。
“用琉璃试管接样!”
“接完退到安全线外!”
没多久,一名戴着面罩的学徒快步跑回土墙后,把试管递了上来。
试管底部,有小半截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