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平地卷起。
试验场周围测试气流的红绸被扯得笔直,随时都会崩断。
驾驶舱内震颤极度剧烈。
公输岩紧张的满手是汗,死死握住操纵杆。
虎口被震得发麻。
他无视颠簸,全凭肌肉记忆与风洞测试的数据,一毫米一毫米地推开油门阀。
燃油注入。
气缸爆震。
鲲鹏一号在铁轨上全速向前冲刺。
沉重的金属轮毂死死咬住精钢轨道,摩擦出刺耳至极的尖啸。
五十步。
一百步。
两百步。
速度逼近极限。
宽大的双层机翼疯狂切割空气,底部的气压将整架沉重的机器向上托举。
公输岩的身体已经脱离了皮质座椅。
整台机器剧烈扭曲,钢铁骨架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挤压声。
这是一种纯粹、蛮横的物理暴力。
“起!”
公输岩牙关紧咬,猛然向后拉满操纵杆。
试验场边缘。
数百名大唐顶尖匠师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视线中,鲲鹏一号的前轮率先脱离轨道。
紧接着后轮悬空。
这架重达数吨的钢铁造物,硬生生摆脱了地心引力。
机身在紊乱的气流中疯狂颠簸,左右剧烈摇摆。
但它切切实实地撕开了天空的禁区。
离地升空。
在这个高度,公输岩的耳朵比眼睛更管用。
四百七十次炸缸带来的条件反射,让他能在轰鸣中精准捕捉气缸的每一丝异响。
正常的做功声,是极其均匀且暴躁的连贯爆音。
但在离地一百步的高度。
公输岩耳朵根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转速里混进了杂质。
极碎,极弱。
哒......轰轰......哒哒。
机械内部出现了致命的卡顿。
供油系统!
之前四百七十次失败里,有一百二十次全栽在这上面。
这间歇性的转速衰减,绝对是供油管路在剧烈的飞行共振下发生了位移。
单向阀卡死。
轻质汽油进缸的压力瞬间崩溃。
公输岩右手青筋暴起,死死锁住操纵杆,左手闪电般拍向油门阀,试图强行将供油压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