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拔比预想中高得多。
舰队刚驶入近海,随军的水文参谋就发现气压仪的读数在持续下降。
这片大陆的西海岸紧贴着一条南北纵贯的巨大山脉,山脊线没入云层之上,连轮廓都看不全。
沿岸的地形被挤压成一条窄带,背山面海,退无可退。
海岸边。
奇穆部落的祭司站在沙滩上,盯着远处那几根冒着浓烟的黑色烟囱。
起初,他以为这是海洋之神的坐骑。
整个部落的人都这么以为。
所以他们杀了羊驼,放了血,跪在沙地里磕头。
但随着这些铁壳子越来越近,近到能看清甲板上站着的人形轮廓。
祭司的身体开始发抖。
不是神。
是人。
且这些人浑身充斥着煞气,来势汹汹。
明显是从海上来的入侵者。
想到这的瞬间,祭司面具下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。
他挥动染血的骨杖,疯狂地朝身后的战士们吼叫。
原本跪伏在地的土著战士听到声音,在愣了下后纷纷起身。
他们从腰间解下驼毛与皮条编成的投石索,装上打磨光滑的卵石。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
数百根投石索同时在头顶旋转起来。
空气被搅动得嗡嗡作响,整片海滩上全是这种令人牙酸的呼啸。
李厥站在“长安二号”的甲板上,举着千里镜扫了一眼岸上的阵势。
投石索。
一种被华夏族群,淘汰了几千年的原始武器。
“散击阵型,登陆。”
领头的校尉压着嗓子下令。
三百名天衍军锐士翻过船舷,军靴踩进浅水区的瞬间,队形便已经散开。
没有人结阵。
没有人举盾。
三百个独立的杀戮单位,各自拉开间距,朝着海岸线全速冲刺。
石弹砸下来了。
密集的卵石划出抛物线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砸向沙滩上那些快速移动的黑色身影。
一名锐士脚下猛然一蹬,沙地直接被踩出一个半尺深的坑。
他的身体在高速移动中骤然变向。
石弹从他刚才的位置飞过,砸进身后的水里。
他连头都没偏。
落地,蹬地,继续冲。
三百人穿过石雨,就像穿过一场与自己无关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