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。
他只觉得耳朵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,然后整个世界开始旋转。
等他低头一看,自己右半边身子连同战马的腹部,齐齐消失了。
内脏从断口处滑出来,洒了一地。
他甚至还活着,还能看见自己的肠子铺在泥地上。
但也就看了一眼,意识便彻底陷入黑暗之中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。
这场炮击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。
半个时辰。
对于战场上那些暴露在炮火下的联军士兵来说,这半个时辰比他们一辈子都漫长。
等炮声停下来的时候,整个巴尔干的谷地已经变了颜色。
泥土不再是黄的,而是一种诡异的紫黑色。
这是鲜血和碎肉混在泥里之后的颜色。
天上还在下雨,雨水落在地上,溅起来的水花都带着一股子铁锈味。
让人闻了直想吐。
硝烟还没散尽,火神枪已经停了。
但此刻的枪管已烧得通红,雨水打上去,嗤嗤作响,白雾一团一团地往上冒。
“玄甲军!”
李世民的声音从指挥车上方传下来。
“冲锋!”
轰!
憋了许久的玄甲骑终于动了。
上万匹战马同时迈开蹄子,马蹄践踏在满是血肉的泥泞地面上,溅起的不是泥水,而是混着碎肉的红色浆液。
这帮人等了太久了。
从开战到现在,火神枪和神威炮把活全干了,他们连刀都没拔过。
现在终于轮到他们了。
阴沉沉的天空下,黑色的玄甲骑兵像一股泥石流,铺天盖地地碾过巴尔干半岛的每一寸土地。
这已经不是打仗了。
这是收割。
跟秋天割麦子没什么区别。
那些还在泥地里挣扎的联军士兵,大多数连武器都扔了,只顾着往前跑。
但人的两条腿,怎么跑得过马的四条腿?
玄甲军的横刀在空中划过,每一刀都干净利落。
脑袋飞起来的时候还带着一道血线,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刺眼。
尉迟恭手里攥着一杆精钢马槊,第一个杀进了敌群。
他也懒得使什么花哨的招式,就是靠着战马往前冲的惯性,把手里的马槊往前一捅。
噗!噗!噗!
三个法兰克士兵被串在槊杆上,像糖葫